听泉镇的宠儿

作者: 郭艾晨 | 来源:发表于2024-03-12 04:05 被阅读0次

[郑重声明:原创首发,文责自负。]

夜雨潇潇,一片寂寥。阴暗的居室里,坐着我一人。我面对桌上的一堆账簿,心生厌倦。这些东西将要提交给地方的税务所,参加一项评比活动。可是,这玩意未免有些无意义。因为这种心绪,我的工作进度都很慢。

我的唯一慰藉是嫣红。它是我春天里在山村旅行时,在小溪里发现的。当时它并不惊慌逃逸,而是盘踞起来,仰起头,用温柔的眼神看着我,嘴里叼着一朵紫云英。太奇异了,太像是一个天真活泼的村姑。它让我想起了曾经的邻家少女,跟我青梅竹马,可惜后来被山里的土匪掳走了,再也没有回来;后来据说偷偷跑出来了,却不再见我。我带了嫣红回来,养在一口小缸里,时间久了,它有时能够发出类似小猫咪的发嗲声。这是我喜欢听到的。

一米长的嫣红不乱跑,不滋扰,不吓人,不咬人,逐渐被郭家人容忍下来。将近三十岁的我,以前是私塾先生,因为地方军阀相互打了几仗,亲人被杀死,或者被气死,家烧了,家没了,只能独自流落在外。现在,我是千里之外的郭家的管家兼账房。精通文墨,善于思考,且脾气温和,为人谨慎,因此郭家极其信任我,甚至将子女的教育训导的事,也托付于我。

郭家是听泉镇里的望族,有儿子三人,老爷过世两年了,资产和势力还在。大少爷去了广州,参加了革命军,常年在外,据说已经成家,有了孩子,极少回来。二少爷是个大烟鬼,成天躲在自家楼上或外面青楼里,抽大烟,以此打发自己的时间。他的新娶的媳妇,只能默默忍受,强装笑颜,除了为他提供门面支撑,还做一些女佣的活儿。身穿蓝紫旗袍、身材修长的她,只是成天笑着,仿佛未曾有自己的想法,一个安分守己的旧式女人。

小少爷只有十五六岁,正在镇里念中学。他天性皮肤白嫩,面似白玉,像是玉面郎君,像是贾宝玉,深得老夫人的喜欢。据说,还颇似老人家年轻时的初恋情人,好好的情缘,被双方父母拆散了。她甚至喜欢到宠溺的地步,事事依着他的性子,不加以管束,反倒以为是博大的母爱。

我对小少爷的管束与教导,只能适可而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否则他会翻脸不认人,等到闹着往外撵人,就不妙了。平时还可,最怕的是暑假。闲暇时间长了,他的心便野了起来,在家不认真做作业,只知吃喝玩乐,听镇里唯一拥有的西洋留声机。出门了,大多是找班里的女生玩,有次还带回来两个,在家里又唱又跳,让老夫人头晕目眩。在做作业时,有时是偷看《红楼梦》《玉梨魂》之类的大部头小说。乡下来的女佣吴妈的小女儿,刚刚到了走路带风的年纪,在他的食物与音乐的诱惑下,喜欢来找他玩,陪伴他做作业,像是小书童。

我无法严正教导他,只能轻描淡写,默默监督,防止他不出格即可。我和他的关系是一种距离关系,我从楼阁的某个角落窥视他,他的眼睛深埋于古典情感小说,相安无事。我开始不安起来,因为我发现小少爷有些不规矩起来,看书的时候,一只手会放在吊带短裤露出的大腿上磨蹭,像是抚摸一只青蛙。他伏在书桌上,这种小动作很难被人发现,可是站在楼阁的我,刚好可以看见。他可能看到了贾宝玉睡在秦可卿房间的一节,或者贾宝玉照镜子看红烛的一节。前者的太虚幻境在睡梦里,后者的太虚幻境在镜子里。我不敢训导,只能将这事委婉告知了老夫人。如何处置,就看她老人家了。

老夫人的做法,实在有些让我费解,不去责骂小儿子,竟然跟吴妈商量,愿意收她的小女儿为童养媳,并给了一笔丰厚的聘礼。事实上,两人只相差五六岁。条件是,名为童养媳,将来只能做姨太太,而且从现在开始,陪伴小少爷身边,陪他读书,伺候他。而且,要任凭他俩在一起玩耍,权当是玩伴,也权当是圆房过了。吴妈怔了怔,答应了,条件是,小女儿晚上必须回房跟自己睡。

随后的一切,似乎都在我们的意料之中。小少爷坐在书桌前看书,做作业,喜欢让小女孩站在身边,给他端茶递巾,给他磨墨打扇,名正言顺。有时她将一只手伸进他的白色衬衫里,像是给他挠痒。“人之初,性本善”。我总是默念这些古训。有次,我站在阁楼的角落抽烟,忽然发现楼下书桌下的一个场景,颇为惊讶。小女孩坐在书桌边的凳子上,上面衣着正常,短裙掀起半截,露出半截白色的小腿,可能是她自己扯起来的。乡下丫头有时野得很,没个禁忌。小少爷似乎在低头看书,像研究步甲虫、红蜻蜓一样进行研究。受一根顶梁柱子的遮挡,我具体看不清晰。或许他真的在研究一只步甲虫,那玩意喜欢上下乱窜。

我抽烟的烟雾出卖了我,即便楼上光线不佳。小女孩抬头看见烟雾,看见我,笑了笑,赶紧站起来,准备走掉。小少爷示意她别动,低声说,他要给她作一幅肖像画,让步甲虫爬到她的小腿上,让红蜻蜓站在她的头发上。小少爷纤弱的声音如梦似幻,在阴暗空洞的房屋里弥散开来,仿佛是天窗上的雨水,滴落在天井边的花卉上。昨天,我不该夸他的水墨丹青大有进步。我刚教会了他,他就得意洋洋,而且时髦地找了儿童模特,还让她露出小腿。

这种事情,我是做不出来的,没有机会,也没有胆量。或许他是艺术天才,将来会高出李叔同、徐悲鸿。循规蹈矩的我,眼睁睁看着这种暧昧事情发生。我唯一能做的,似乎是返回房里,抓起嫣红,试图带出门放生,不要拘禁一个天然奔放的小生命。我终究舍不得,坐下来跟它说话,看它在水里快活扭动身躯,发出小猫咪似的发嗲声。赤链蛇也有双眼皮,只有凑近才能看清。

到了夜晚,听见我左右翻身,轻微叹息,嫣红似乎明白我的心思,从水缸里爬出来,爬到床榻上,被子上,钻进我的被子。它在我上半身到处游走,让我有一种麻酥酥的感觉。它甚至施展盘绕大法,用细长的身体不断卷缩着,围困着,让我胸口紧张起来,呼吸急促起来。它没有立即松开,而是在里面反复缠绕。等我掀开被子,将它扯出来,点亮油灯,好奇去看,发现床上竟然有水印,几乎没有别的痕迹,像是出汗了。我想,白蛇与青蛇的能耐也不过如此吧。

我开始带它出去玩,将它藏在竹布长衫的袖子里,或者藏在一个手提布袋里,只有用手抚摸它,它才会钻出来,在地上游走,或者在水里游走,不至于吓着他人。我自此给它起了名字,叫嫣红。但是它无论怎么可爱,就是得不到郭家人的好心,敬而远之,连吴妈的女儿也不敢接近它。无论别人怎么看我,它都是属于我的宠物。因为被家里的看家狗攻击过两次,它只愿意呆在我的卧室里。

半月后,我将账簿整理完毕,送到听泉镇的税务所,获得好评,给我们颁发了守法商户的牌匾和证明,这自然是要花钱的。一切交割清楚,我请假外出访友,在县城里盘桓几日,得到老夫人的同意。这个朋友是我的老同学,也是当初介绍我来郭家的中间人,他家跟郭家是亲戚,喊老夫人是姑妈。郭家到县城里办事,有时候会通过老同学的父亲的关系。

我去他家的另一重要原因,是他有一个妹妹,天真活泼,待字闺中。上次偶尔碰面,并不熟悉,这次盘桓几日,相互熟悉多了。我们三人一起到县城的几个景区游玩,女孩快活大叫。过小溪时,她差点摔倒,趁势扑在我的怀里,被我拉了过来。天气炎热,穿着清凉,她的蓬勃生命在衣衫里跳跃,让我心里砰砰直跳。老同学跟我一样,上学时节,意气风发,指点江山,几年之间,经过各种战争、屠杀、运动、黑幕、骗局,逐渐看穿了人性、组织和社会的本质,沉默起来,消沉起来。他将我和妹妹的事看在眼里,也希望我们都生活在一个小地方。

最大的障碍来自他们的父亲,说我是外乡人,老家在千里之遥,迟早会回到家乡,带走他们的女儿。况且孤身一人,没有亲人和亲戚的照应,既缺乏保障,又缺乏人气。他没有提我的房子的事,也没有提我的职业的事。毕竟多次喝酒,言谈甚欢,对我比较欣赏,这点面子还是需要维护的。

等我回到镇里来,郭家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是吴妈带着小女孩离开了,据说哭了一场,取消了婚约,也不用退还聘礼。我立即猜到可能是小少爷欺负了小女孩。我想为自己的学生争辩几句,因为他俩有约在先,事实上是童女婚,言行过于亲密总是难免的,即便双方年纪都小。那小女孩只有十岁左右,应该不会有事实上的伤害。二太太连忙摆手,示意我不要说话。她笑眯眯看着我,用眼神传达意思。我明白不是耳鬓厮磨那么简单。

我忽然想起一个礼拜前的一个场景来,也即顺带监视小少爷读书时,发现小女孩不是站在书桌边,拿笔在纸上乱画,画一只蜻蜓,或者玩弄一只蚱蝉,而是坐在小少爷的身边,坐书桌底下的波斯地毯上,背对着小少爷,像是在玩布娃娃。小少爷双手抱住另一个布娃娃的肩部、头部,一动不动,且两眼闭着,陷入某种幻想。我正在盘算一笔地租,当时并不在意,以为要他们只是在玩布娃娃,而小女孩站累了,或者玩地毯上的什么东西。躲在下面厮混,似乎也是防止被人看见;他们虽是夫妻,毕竟年纪都小。现在想来,两人近距离接触的程度很大,姿势变了,问题也可能跟着变了。

尤其让人动气的是,小少爷坐在上,小女孩坐在下,虽然都是玩自己心爱的布娃娃,但仿佛他是将她当做布娃娃。从空间视觉上看去,这明显是一种地位与性别的隐喻。老实说,这种联想未免有点夸张了。

吴妈再目不识丁,也感悟得出,之所以动气离开,应该是爱女心切,不愿意见她这么小就沦为有钱人家的玩物,即便是视觉上的,仪式上的。吴妈领着小女孩走后,家里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一连几天,老夫人很生气,铁青着脸,有时狠狠挤出两个字:废物。这种评语只能她自己说,绝对容不得别人说,否则会立即翻脸,责骂对方。小少爷呆了两天,终究当众烧掉那两部古怪的言情小说,老实埋头学习起来。如此一来,老夫人的气逐渐消退了。

郭家开始祸不单行起来。先是来了一个军人,送回大少爷阵亡的消息,说是被埋葬于公墓里,不能魂归故里。他的所有资产被大少奶奶扣押了,也即卷走了。老夫人前去探视坟墓,顺便探视孙子,谁知大吵一架,小脚颠颠地回到家里后,立刻病倒了。接着,税务所得知郭家的旅长儿子死了,前来借故找麻烦,幸亏我的账目做得谨慎,躲过了一劫。最要命的算是二少爷,偷偷在外借债,赌博,养小,此时节一起暴露出来。

几波恶人、族人前来滋事,抢夺郭家的田产、房产、店铺。老夫人经不住折腾,很快死了。二少爷前去理论,摔死了。家里的主心骨只剩下小少爷。他退学了,据守家里,却无计可施,只知发怒,摔东西,哭泣。二太太帮衬着说话,还一直安慰小叔子,落实老夫人临死时的嘱托,照顾他的生活。我惊奇地发现,为了照顾郭家的这个宠儿,二太太竟然百依百顺,夜里偷偷跟他睡在了一起。

小少爷果然安静下来,不再吵闹。我也不忘老夫人临死时的嘱托,没有离开郭家,权当是自己的家,反正我早已是孤儿。老夫人临死时,还嘱托二太太帮我物色一门亲事,成个家,永远留在这里。这让我感激涕零。我主动去跟郭家的族人理论,争回属于我们家的部分田产和店铺。甚至到县城的老同学家去理论,因为他的父亲也来过一次,为了某件事,争执了一回。这次去,他的妹妹不再搭理我了,想必是他们的父亲在家里发了牢骚,带上了我。好歹将那件事讲清楚,此后再无瓜葛。老同学独自送我到城郊,挥泪而别。

回到镇里的郭家来时,经过门前的小溪,我瞥见一条红色的带状物,在淙淙作响的溪水里,翻滚了一下,一闪而过,还以为是一条红布带被溪水冲走了。一种不安的预感,果然兑现了,因为我回到自己的楼阁里,发现水缸里的嫣红不见了。它由一米五的身高,已经蹿到两米长了。我找二太太询问,她笑眯眯说,不用找了,它被送出去丢了,而且,我以后不用对着动物说话了,不用被它纠缠了。她使用“纠缠”一词,我顿时一阵脸红;老实安分的她,其实什么都知道。转念一想,难道是这么快跟我物色了合适对象吗?没有下文,看样子不是的。

二太太当家了,新换的旗袍更贵更好看,还买了一双高跟鞋,很亮眼。她听完我的汇报,支开小少爷,偷偷靠近我,笑眯眯说,以后她只要在我面前弯腰整理高跟鞋,手指指向左边,是示意我晚上去她的卧室。我不置可否,微微点头。她故意靠近我,让身体的热能传递到我的身体,然后回眸一笑,款款地走了。

平时喜欢书籍、花草的我,似乎有某种洁癖。她在我眼里,一直是安守本分的女人,即便现在偷偷跟小少爷在一起,也算是履行职责,维持这个家,算是一种神圣的献祭与牺牲。可是她既然跟了小少爷,为何又要带上我呢?我不喜欢复杂的关系,更不喜欢横插一杠子。根据我的观察、监视和思考,综合起来分析,只能得到一个答案,也即小少爷拿她当妈妈了,继续拥有妈妈的照顾,喜欢亲密偎依在她的怀里,而不会做夫妻的出格之举。他需要的额外亲密行为,其实可能跟以前的童养媳一样。那两部古代小说的毒瘤,算是深深扎根于他的头脑,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备受宠溺的他,依然到底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

接着,日本兵打来了,听泉镇很快沦陷了。到处弄得鸡飞狗跳,紧张凄惶。镇里的人往县城逃,乡下的人往镇里逃。一个逃难的乡下人到了郭家门口,讨饭,二太太不经意问了家乡,得知那人是吴妈同村里的。那人说,凶残的日本人去了村里,肆意妄为。两个兵抓住了吴妈的小女儿,要糟蹋,被吴妈死死护住,说是已经许了镇里人家,万万不能。结果,娘俩都被枪上的刺刀捅死了。

小少爷外出,遇见日本人,以为还是在家里,面对日本兵的粗暴盘查,不知低头讨好,口气生硬粗暴,以为是替小女孩出气,或者以为是显示知识分子的气节。他这气节,大约是唯一从我身上学到的东西。正如秀才遇见兵,他立即被打断一条腿。若不是路过的熟人求情,差点被当做抗日分子。我闻讯赶过去,赔尽好话,花了一笔钱,才将人抢了回来。能够保住性命,已属万幸。二太太彻底成为郭家的主心骨,赶紧给老夫人的灵位祷告。我到乡下收租回来,跟她交代清楚,准备上楼,她忽然笑眯眯看着我,弯腰去整理高跟鞋。

我明白了她的意思,只是怔怔望着。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很多,她需要我俩最亲密的思想交流,而汇合到一条河流的最深处,就是不分身心了。从未接近女人身体的我,激动了一会,幻想了一会,呆坐了一会。红蛇缠绕全身毕竟不同于女人缠绕全身,更何况美丽旗袍底下的美丽肉体。

这天夜里,我看见她的卧室的灯,一直亮着,直到半夜才关掉。我在楼阁的床上辗转反侧,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在我心目中,她已是小少爷的人,职责是受人之托,全力照顾他,支撑这个家。叔嫂联姻在乡里、镇里都是被允许的,但主仆乱来是会被指点的。弄不好,郭家的族人会趁机滋事。

第二天,我辞职走了。二太太站在花盆之后,徐徐抽着烟,吐着淡淡的烟雾,用一双紫丁香的眼睛,幽怨地盯着我,有些泪痕,有些慵怠。她终究叹息一声,拿定主意,支付我一笔钱。郭家檀木箱子里的现大洋,早已不多了,我该拿多少,心里清楚,绝不多拿。我是一个四处漂泊的孤儿,只要自在活着便是好。我疑心小少爷会染上烟瘾,跟他哥哥一样。最终,二太太也会跟大太太一样。一个没落得发霉的旧家庭,是不值得我损耗残存的青春去守护的。事情的结局往往不过是不断被人攫取,不人不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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