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当他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辆出租车上，而天已经黑了。
在司机不耐烦的催促下，他匆匆下了车，坐上电梯，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他摸了摸头，努力回想睡前发生的一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老婆”。进门后，他大声喊道。无人应答。
他突然记起，上个月妻子说要离婚，自己怎么都不肯，于是气急败坏的跑了。
这娘们儿，呵呵，女人没一个好东西。
我打拼几十年，如今终于财富自由，娶了个年轻貌美的老婆，要什么就给她什么。
可她呢，听说爱上了一个程序员，还要跟我闹离婚，分家产。
想都别想，除非我死。
想到这里，他感觉眼睛有点异物，便揉了揉眼，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过了会儿才恢复。
他坐到沙发上，从兜里拿出手机，想看看今天的财经新闻，屏幕却怎么按都不亮。
于是他抓起电视遥控器，按下了开机键。
电视屏幕倒是亮了，出现的画面却吓了他一跳。
贰
电视中，一间小黑屋内，一个金发女人仰面躺在一滩鲜血中，浑身上下布满了血窟窿。
一个男人背对着他，握着一把尖刀，还在不停往女人身上刺去。
尽管女人头上已血迹斑斑，但他凭直觉一眼就认出，她正是自己的妻子。
电视怎么会播凶杀画面，这是新闻？凶手又是谁？
他头上冒起了冷汗。
不一会儿，凶手似乎再也无处下刀，抽出最后一刀后，开始缓缓转身。
他摒住呼吸，想看清凶手的真面目。
随着转身，凶手面貌逐渐显现。
他似乎看到了一张熟悉面孔，心跳疯狂加速。
当凶手完全转过来后，他打了个冷颤。
电视里的人好像是……
他自己。
叁
电视里的“自己”直盯着自己的眼睛，眼神里露出凶光。
随后，“自己”开始向他走近，面容也越渐清晰。
他状了状胆，也向电视机走去，想要看清楚对方到底是谁。
他们越贴越近，直到仅隔一道屏幕，四目相对。
他仔细观察对方。
没错，那张脸确实是自己，连额头上幼时留下的伤疤都一样。
难道我真的……
杀了她？睡了一觉后却忘了？
如果真是我，这段录像又是谁拍的呢？
更令他意想不到的是，电视里的“自己”忽然漏出了诡异微笑。
不，这不是录像，他在看着我，他在电视机里看着我。
想到这里，他吓得后退了一步，绊倒在了地上。
几乎同时，电视里的“自己”持刀刺了过来。
多亏那一绊，他逃过一劫。
肆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全身开始颤抖。
那把刀，居然……居然从电视里刺了出来，直接刺穿了屏幕？
眼看一刀落空，电视里的人开始探出身子，想要从中爬出来。
他慌忙后爬几步，喘着粗气，随后抓起茶几上的物件向电视扔去。
扔过去的杂物碰到屏幕后，又弹回了地上。
屏幕里的人还在往外爬，似乎未受任何影响。
他扑腾几下，勉强用发软的双腿站了起来，逃进厨房，抓起一把菜刀握在手上。
回到客厅后，“自己”已经彻底钻了出来，手握还在滴血的尖刀，一步步向他走去。
拼了。他决定先下手为强，举起菜刀扑了过去。
然而，菜刀劈下去时，却没有受到任何阻力，如同劈过空气。
他扑了个空，穿过“自己”的身体，摔倒在了地上。
自己，自己居然从“自己”身体里穿了过去？
不，那不是我。
他突然头皮一麻。
尽管对方与自己外貌相同，却感觉不出一丝生气。
就好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此时，“那东西”转过身来，脸上露出轻蔑笑容，似乎正在享受对方拿他无可奈何的样子。
伍
这下他意识到，自己绝不是“那东西”的对手，于是急忙向门外奔去。
但到了门口，他却发现
门……门居然不见了。
刚才进门的位置，已经被一堵墙取而代之。
难道撞邪了？
他闭上眼，打了自己一巴掌，睁开后，还是没有门。
他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唯一的出路，只剩下阳台。
他跑向阳台，探出头往下张望。
还好，看上去大约10米高，跳下去也许死不了。
他回头一看，“那东西”已经堵死了后路，开始逐步逼近，脸上笑容也更为邪性。
看着对方手上的尖刀，他一咬牙，用尽最后的力气跳了下去。
地面越来越近。
他刚想舒一口气，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就此停下，而是继续向地下掉去。
忽然间，他脑中想到了什么。
自己不是住在20楼吗？怎么会只有10米高？
难道……
随着坠落速度越来越快，他绝望得闭上了眼。
尾
看着刚坠亡的尸体，出租车驾驶位上坐了许久的男子终于舒了一口气。
他急忙跑过去，掰开死者的眼皮，把一对隐形眼睛取了出来。
他注意到，掰开眼皮时，尸体似乎还瞪了他一眼。
应该是错觉吧。
为了制作这场完美谋杀，他一个月未曾出门。
最终，编写出了一套以假乱真的程序，嵌入到了这对VR隐形眼镜中。
他回到车上，拨下电话，对接听的娇媚女声说道：
“宝贝儿，钱都是我们的了。”
终
“第19518次死者临终记忆提取实验：成功。”
看着大屏幕变黑，一群身穿实验服的工作人员长舒一口气，随后响起一片欢呼。
“把录像移交给警方吧。”
为首的研究员欣慰一笑，对助手说道。
[文丨熊猫可乐 图丨pixab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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