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他是圣上新封的中郎将,年少得志,意气风发。将一身银铠穿得熠熠生辉,策马执鞭挥尽多少潇洒。面若冠玉翩翩美少年,借月留云,烂醉花间。
那一年她是刺史家方及笄的女儿,豆蔻年华,眉眼如画。三千青丝挽于成髻,红衣袅袅舞出多少芳华。桃面杏眼洗尽尘世浮华,舞伴琴音,淑韵玲珑。
那日元宵佳节,长安灯市,茫茫人海间匆匆一瞥,便定了一生。
合欢花下,佳人少年,笑颜相望。
“若娶我,此生只可有我一人。”
“长安城中有名的美人居然如此善妒。”
“如若你还是那个花间传名的少爷,就请另觅佳人。”
“哈哈哈哈,我苏武立誓,黄土白骨,只卿一人。”
灯波流转,映出的是俊俏少年眉目间的誓言,染红了家人如玉的面颊。
中郎将苏武迎娶刺史家千金,从此只听苏武外征朝堂,内宠娇娘,再不问那纵横花间的潇洒少儿郎。
次年,匈奴大军侵犯,圣上大怒,命苏武率军交涉。
府中,他仍那一袭银甲,却掩饰不住的雄姿英发。面色沉静如水,眼中却匿不住温柔。桌旁的红裳佳人眉目垂泪,依依不舍。
“男儿志在四方,不可以一家之虑,负万家之托。”
“奴知,君早归,万事当心。”她掩去泪,起身为他戴上银盔。
“勿念。”他起身将佳人揽入怀中,“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凝望一阵,转身离去。房中传来委婉琴音,他脚步一顿,遂提戟上马,驰往他方。
谁知荒漠人稀,一年无音讯。她手持白绫,身着红裳。却等来他被囚匈奴军中的消息。
五年后,家人无一不缺其改嫁。她婉言谢绝,有再劝者,拒之门外。
大漠飞沙,深夜里他惊醒梦中,眼中尽是失落,只因梦中难寻她的身影。
长安落华,昏夜只一室泄光,她手刃帛衣,连同那百封家书不知该往何寄。
深冬她身染重病,临终前手握他送的纸鸢,眼中尽是他年俊的身影。
“带老爷回来,别说我死了,就说我改嫁了,省得他伤心。“
多年后他归京,怒马鲜衣,在外沧桑掩不住一身傲气。
受封回府,他急觅她的身影。
“夫人她,改嫁了”
他在山脚找到她的墓,不顾古训,掘墓开棺。白骨森森,只手中紧握的纸鸢,完好如初。
这在匈奴前傲气勃发的男子,软了双膝,湿了脸颊。
一月后,苏武病逝,同结发妻子共葬。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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