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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里讲过林黛玉有个三岁的弟弟早夭,多数人可能不经意,但是或许有个别细心的读者问:此弟弟是她母亲贾敏亲生的还是林如海其他姬妾所生(庶出)的?
《红楼梦》第二回说道:“今如海年已四十,只有一个三岁之子,偏于去岁死了。虽有几房姬妾,奈他命中无子,亦无可如何之事。今只有嫡妻贾氏,生得一女,乳名黛玉,年方五岁。”
粗看上去,这句话的意思比较含糊,林黛玉的这个弟弟,到底是林黛玉母亲贾敏所生,还是探花郎林如海其他姬妾所生?但是细细品味,结合该书的其他章目中的细节,应该不难得出结论。
首先,文中说林黛玉这个弟弟是去年夭折的,弟弟去年死时是三岁,今年林黛玉是五岁,那么去年林黛玉四岁,林黛玉正好比弟弟大一岁。如今林如海年方四十,说明他三十五岁得黛玉。
在我国古代封建社会,基本上是 “男子20加冠,女子16及笄”,就可以婚姻嫁娶,很快生孩子了。对林如海这样讲究子嗣传承的封建大家族,35岁才有孩子应该是已经很晚了。
贾敏也大约是15-18岁嫁给林如海,林家作为世代官宦,家境差不到哪里去;加上人丁不旺,没有理由晚婚。这么长时间没有生养,肯定不是书中所说的“奈他命中无子”,依照现代人的眼光来看,林氏夫妇是由于双方身体、营养状况、遗传因素、环境饮食甚至精神紧张等因素导致的难以生育,拿到当今社会应该去看“不孕症”门诊。
从小说里所叙“林家支庶不盛,人丁有限”来看,再加之林如海其他姬妾皆无所出,问题很可能出在男方,是林家家族遗传性的问题。
也就是说林黛玉和弟弟的出生年龄先后相隔一岁,符合林夫人贾敏先后生产的逻辑节点。在古代没有也不提倡什么避孕措施的条件下,林氏夫妇刚刚成功开启了生育的闸门,索性有风使得帆船尽,生下女儿林黛玉,接下来赶紧再“造”一个男丁是顺理成章的事情,而且似乎遂了心愿,隔年生下了林黛玉的弟弟。
其次,书中有多处交代林黛玉常常感叹自己孤苦伶仃。“孤孤伶仃”这个词出自西晋李密的名作《陈情表》:“臣少多疾病,九岁不行。零丁孤苦,至于成立。”,其意思是林黛玉孤独困苦,无依无靠,举目无亲, 形单影只。有个歇后语,菩萨坐冷庙——孤苦伶仃,就是说的这个意思。
这一方面说的她父母过早双双离世,也包含这个小弟弟的早夭,对她同样是很大的打击。正因为这个弟弟和她是一母同胞,也是导致她感觉“孤孤伶仃”的要素之一。如果其弟是庶出,以林黛玉七窍比干心、多疑、清高、爱挑理的个性,她就不会在心底特别在意这个弟弟的。
事实上,林黛玉这种孤独的感觉也本能地感染了她身边的其他人,以致后来贾母安慰发疯病的宝玉,就脱口而出地喊出来:“林家的人都死绝了。”当然,这个“死绝”是不包括已在贾府的林黛玉以外的其他林家人。
另外,林黛玉自小就有“不足之症”,她这个弟弟看样子也是同样的体质,甚至还不如林黛玉,要不怎么3岁就没了呢?因为这个“弟弟”对兰台御史、钦点盐政林老爷来说,可谓是“千顷地一棵苗”,对她弟弟看护的精细和重视程度无论如何不会在林黛玉之下!
由此看来林黛玉和她弟弟是由同一对父母的基因遗传,胎里带来的!贾敏本人也很可能是为了这个“儿子”,作为高龄产妇,耗尽了最后的“精气神”而过早弃世。贾家从老祖宗贾母到贾赦贾政兄弟寿数丰盈,依照常理自幼就最受贾母宠爱的唯一女儿贾敏身体也差不到哪里去!
最重要的是,那段话从作者曹雪芹的行文习惯来分析,也可以得出同一结论。如果林黛玉弟弟是林如海另外姬妾庶出,他字里行间必有所交代;正因为是贾敏嫡出,所以曹翁一笔带过,不再啰嗦。不信的话,我们可以列出其他差不多场景的这类叙述、介绍的原文对照一下。
例如书中交代贾府的元春、迎春、探春、息春四位千金小姐时,原文是这么说的:“政老爹的长女,名元春;现因贤孝才德,选入宫作女史去了。二小姐乃赦老爹之妾所出,名迎春,三小姐乃政老爹之庶出,名探春;四小姐乃宁府珍爷之胞妹,名唤惜春。”你看贾元春和贾惜春是嫡出,就不另作说明;贾迎春和贾探春是妾室所生,就特别强调、指明。
还有交代贾政的庶子贾环,也是差不多,“政公既有玉儿之后,其妾又生了一个,倒不知其好歹。”简单几个字,就把赵姨娘所生的贾环与王夫人所生的贾宝玉区分开来。
嫡庶制度是中国古代封建社会婚姻、宗法制度的核心。在一夫一妻多妾制度下,妻妾地位“法定”不平等,即所谓“嫡庶之分”。嫡是指正妻及其所生子女,庶指姬妾及其所生子女。可见曹公在古人很重视的嫡庶大节上一向交代得清清楚楚。
综合来看,林黛玉的这个弟弟应该是她母亲贾敏所生,也就是说早夭的弟弟与林黛玉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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