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给我带来了诸多的困惑和无奈,有时候我会觉得好累,累到想要放弃的念头,我甚至想象过我临死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是可怕?是挣扎?还是解脱?曾经怀疑思考这样的话题是否有些沉重,也犹豫过是否要将这样的话题写出来,终究因为思考的不成熟,我还是放弃了。然而,当我不在想象这样的情形的时候,我竟然梦见了我自己的死亡,也有了新的感悟。
以下是我的梦境。
我躺在床上,四肢无法动弹,头脑却很清醒,眼睛尚且明亮,耳朵也还能听见周围的声音,但是我的嗓子仿佛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只可恶的苍蝇在我的脸上爬来爬去,我试图用手去驱赶它,但是死神已经牢牢地拽住了我的手,我已经无能为力了。我心里不禁冷冷地想:哼,想当初,我两个巴掌左右夹击,你能逃得出我的手心吗?我很惊讶,死到临头了,我竟然还能有如此轻松的想法?
我真的要死了吗?
是的,我的病床周围站着我的亲人们,还有一些特地来看望我的朋友们。他们为什么平时不来看看我呢?我有好多好多的话要和他们说啊。可是现在我只能眼睁睁地一边等待我自己的死亡,一边听着他们对我的议论。
他们的第一个话题是,我的一生实在太可惜了。年少的时候意气风发,尚有进取心,考上了比较名声不错的大学,拿到了一些成绩。工作之后,却能力平平,没有建树,碌碌无为而最终死于平庸。
一个朋友,对了他叫阿健,说:“真没有想到,前几天他还是好好的,怎么就这样了,唉,太可惜了。”另一个朋友阿龙应和:“都说人生苦短,看来就是这样了。”
我好想,我本来有很多机会可以做出一点出色的事情的。可是总是阴差阳错地失去机会。想当初,要是我能够不从公司跳槽出来,给领导多拍一下马屁,勤快一点,我也会得到很大的升职空间的。要不是不小心把事情搞砸了,我会更好的。
可是这样的话,又有谁听得见呢?我知道,我的死亡将上演一场大戏了。我就是那个主角,成了他们议论的对象,现在只能听他们的议论,连一点反驳的机会都没有。因为我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面对死亡,我又能怎样给自己找到新的机会?
更多的议论我无法听见,因为眩晕让我暂时失去了意识。但是过了一会儿,我又从眩晕中回过神来了。当我艰难地睁开眼睛,我看到很多人正焦虑地看着我。他们有的舒了一口气,有的则继续叹气,也有的开始伤心。
他们的第二个话题是,我的后事该怎么安排。
我要穿的衣服已经买来了。我知道那是寿衣。可是我才……,糟糕,我难道连自己的享年都搞不清楚了吗?
那只可恶的苍蝇已经从我的鼻子上爬到了我的眼皮上方。我努力地眨了眨眼睛,试图通过这样的方式赶走苍蝇,但是这也是徒劳的,因为我除了眼珠子偶尔能动一下之外,其他的似乎都动不了了。鲁迅先生的《祝福》中的祥林嫂眼珠动一下能证明她是个活物,我的眼珠子动一下,已经没有人关心我是否还是活物了吧。因为他们开始忙碌起来了。我的亲人们似乎一边哀伤,一边准备着我的后事,连含在我嘴里的铜钱都已经准备好了,放在我身边的一口白色碗中!
我的心里感到有些悲哀,我还没有死呢,就已经被放弃了吗?
我忽然想起还有好多的事情没有处理完呢。我走之后,家里老人该怎么办啊?虽然能从社保中领取一些养老的钱,但是他们的生活该是多么凄凉啊!我的孩子又该怎么办?他刚刚成长起来,还有太多的路要走。他有了困难,又有谁会站在他们的背后给他精神鼓励,在他犯了错误,又有谁可以鞭策他改正错误,走上正道呢?
她呢?又该怎么过日子。 夫妻本是同林鸟,现在我的大难来临了,她是不是也该飞了。对了,她在哪里啊?她怎么不来看看我呢?
亲人们给过我安慰,说,这样的事情,他们都会帮助我料理,让我安心。但是我怎么能够放得下心?
这一切对我来说,没有办法了。
忽然,我的嘴角居然能动了。有个亲人发现了这个现象,把这个惊喜告诉了大家。很快大家停止了他们的讨论,凑到我的面前。
我的大哥凑到我的脸边,凑得很近很近,以至于我感受到了他身上的温暖和口臭。他问我:“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可怜啊,我有太多的话要说,可是又说不出来。
我的嘴角继续动着,大哥没办法了,摇了摇头,对大伙说:“回光返照,是回光返照。”
算了,由他们去吧。这会儿,房子外面已经非常热闹了。我能听见他们的声音。小小的社区好久么有这么热闹了。他们开始摆起了桌子,居然有人开始搓麻将了。我现在开始也能理解了。我的死亡不正好给一些人创造了聚在一起搓麻将的机会吗?尽管我现在没有死,但对那些邻居们来说,这仅仅是一个使他们兴奋一段时间而已的消费热点吧。
一个邻居说:“你看,读了大学还不是就这样,在外打工奋斗这么多年,还不是落了个如此下场,我儿子不读书,现在还做了老板了……”后半截我听不清楚了,反正也不是好话了。
不过我又何必耿耿于怀呢?因为,过不了多久,这些不都烟消云散了吗?不,烟消云散的不是他们,是我自己!既然要消散,对这样的事情纠结,也就毫无意义了。
她终于来了,眼睛红红的,没有哭。我明白,这是真正的伤心。无声,红眼睛, 犹如利剑一般穿透这个孤寂黑暗的夜晚。她抓住我的手,轻轻地抚摸。
她的皮肤仍然那么好,这双手曾经让我迷醉,让我甘愿和他卑微到尘埃里。现在我已经没有力气去抓住她的手了。
我想对她说:“我死以后,孩子就拜托你了。你还是找一个好一点的男人改了吧。”改嫁这样的字眼太难受,我还是用改字代替吧。我说不出口,但这又似乎没有必要说了,因为,她还年轻,当然会有自己新生活。由来只有新人笑,有谁听到旧鬼哭?
忽然,两个金甲神人出现在我的面前,拿着锤子。诶,俺不是村子附近土地庙里的神像吗,怎么到这里来了?
还没有反应过来,那神人对我大喝一声:“俗缘已尽,还不快走!”一个锤子猛地向我砸来!
“啊!”一声惨叫,我惊醒过来。床头的小钟仍然在滴滴答答地走着,看来我还活着,好好地活着!
对!我要好好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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