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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尔达,
感谢你上次直率的回复,我明白你的意思。令我很欣慰的是,你也注意到了大多数失踪案、无缘无故的暴力案件的季节性。当然现实总是和我们想的不一样,我知道我父亲的整个事件早已结案,也知道我所有的这些调查都无济于事,但我还是想对你说,也只能和你说,请允许我继续这样的任性。
我仍然坚持当初的想法,这不是什么阴谋理论,你了解我的。毕竟,如果事实是这样,天哪,我不敢想,那么这就是谋杀,大规模的灭绝屠杀。虽然我知道这些是让人震惊的词,我不能提,他们又会宣称我疯了,因为他们是知情的,他们知道会发生什么,那些所谓的机密,让他们拥有天大的豁免权。
接着我上次的邮件,我和那位教授现在都推测他的体内应该存在一种新的朊病毒。因为它本质上是一种蛋白质,所以即使结构有所不同,也并不能引起重视。你也许不了解克雅二氏病,比如疯牛病和以前食人部落的库鲁病都属于此范畴。这是慢性病,感染后不会立即发作,朊病毒的蛋白质作为一种能侵染人体的因子,是结构错误折叠的蛋白颗粒,它会引导人神经细胞上正常的朊毒体蛋白转变为错误结构,并且进行聚集反应,不断自我复制并反噬邻近细胞,最后造成神经退化。也许这个病毒的致病原理和克雅二氏是一样的。
提取并且证实这种新型致病因子,还需要相当的时间,而且只要是和乐园相关的事情,都被彻底模糊化了,整个科学界也认为这是捕风捉影。最困难的是,我们需要知道这种因子的起源,又是通过何种方式进入人体的,因为起源对事实真相至关重要,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逃不脱干系。如有进展,我会再告知你。
祝你度假愉快!
艾莲娜”
站在阳台上看完PDE上的邮件,艾尔达叹出一大口气,同时把刚吸完的烟头摁在烟灰缸里。他抬起头,傍晚的天空已灰暗,远处本来那片乌黑的大雨云在逐渐降临的夜色衬托下,正在发出惨淡的白光。遗忘之市的秋季雨水很多,云层很厚,白日的天空也始终是阴沉沉的,偶尔才能见到太阳。夜里的黑暗其实还算好,那种漆黑是让人死心塌地的,人会心生倦意,至多让人犯些酒瘾。最让人烦心的是黎明和傍晚,它们的灰暗似乎能在人心的各个角落撒上霉点、产生霉变,一点一滴地慢慢腐蚀到深处,由内而外地占据人的心灵,让人不知所措,这并非几瓶酒就能掏出来的烦恶。
艾尔达走进房间,对着墙上挂着的一幅写真皱了皱眉头,他搬来一把椅子踏在脚下,要用酒店服务生刚送来的报纸和透明胶覆盖住那幅写真。折了好几层报纸,用透明胶贴得严严实实,看不见写真上的任何事物后,他才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
那副高清写真上的主体叫做“欢乐树”,有点像被剥光树皮的树木,表面纯白,光溜溜的发出淡淡的紫色光泽。艾尔达觉得,它的树冠更像一种叫做框蛇尾的海洋生物,这种生物看上去像植物,但其实是海星的一种,属于棘皮动物。它星状的躯干核心周围长着粗壮的枝杈,它们蜿蜒崎岖,就像粗壮的蟒蛇向外探出身子。枝杈上又发散出许多较纤细枝条,像极了小蛇,而这些纤细的小蛇上又生出更多巨量的细微肢体。仔细看,细微的肢体上还挤着无数类似软质鞭毛的东西,直到让艾尔达产生密集恐惧,头皮发麻头发直竖起来。传说框蛇尾在古时被有些船员误认为是希腊神话中魔神美杜莎的头颅,她被雅典娜诅咒后,脑袋上的头发变成了无数大大小小的毒蛇,任何人与美杜莎对视,就会被她视线中的剧毒石化,而这副写真上的主体很有些美杜莎的意味,让艾尔达不敢直视。
他刚扔下手里的透明胶躺在床上,就听见有人刷开酒店房门的声音。
“艾尔达,你真的不去夜游乐园吗?别开玩笑了,这次可是为你准备的庆祝升职之旅啊!大探长阁下,五个年轻的姑娘都已经在楼下等着呢。”哈桑在门外拉着门把手,探出半个脑袋,边说边对着艾尔达眨巴着眼睛,他的脸红透了,不知道刚才在酒吧喝了多少酒。
艾尔达看着他摇了摇头。
“我们三个老男孩就你是单身,那个名叫莉萨罗塔的金发姑娘显然对你有意,黑咕隆咚的林子里,要我说她一定会主动向你投怀送抱的!哦,对了,我的房卡放在你这里,我今晚去约拿房间睡,这个套间都归你们,放心,快来吧。”
“不去了,真不去,晚餐时喝多了,我就在酒店看电视,你和约拿带着姑娘们折腾去吧!可别太过火啊,到时候麦莉又来找我逼供!”
“知道知道!你这个单身汉就是不懂享受单身的特权。这几年恶性犯罪越来越多,你更变得只知道工作,都单身好几年了。随你喜欢,反正我今晚是不会回这个房间的,你如果不抓住机遇,就和电视机共度良宵吧!”哈桑又抱怨了几句后,总算是关上了门,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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