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对话描写:
所谓“人物语言”,主要指文中人与人之间的对话。成功的对话,对展示人物的身份、神态、情感及内心世界,揭示人物的思想品质,均起到十分重要的作用。
而在不少学生的作文里,要么无对话,文章显得单调,树不起鲜明的人物形象;要么人物对话无特点,只会运用“某某说:‘……’”这种常见格式。
为此,我们以语文课本中人物对话描写中的四种形式为例,分析其特点和作用,以培养学生初步掌握人物对话描写的能力。
【1】 牵羊式。即先交代谁说(说明性部分),后写说了些什么(引文部分)。
忽然,她跳起来拍着屁股说:“咱俩先换过来,我妈是高级裁缝,她能把裤子的口子缝得一点儿都看不出来。”(选自《羚羊木雕》)
奶奶突然说:“算了吧,这样多不好。”(选自《羚羊木雕》)
先写某某说,然后写他所讲得话,这种对话描写,能够使读者先知道是谁的话,人物关系明白清楚。自言自说的对话描写,叫独白。这种对话虽然是自顾自说,但一般说都有想象中的对象,即使是自己。例如,这时,指导员自言自语地说道:“蜀道难,难于上青天。这简直比蜀道还难!”
【2】推车式。先写所说地话(引文部分在前),下面写某某说(说明性文字在后)。把引话放在某某说地前面(某某说地后面用句号),其作用是为了强调所说的话。
“那只羚羊木雕哪儿去啦?”妈妈突然问我。“爸爸不是说给了我么?”我小声地说。(选自《羚羊木雕》)
第一句,引文在前,是作者为了强调她母亲质问地话。说明性文字用“突然”,既说明事情发生得料想不到,又展示了她母亲发怒得神态。“我”以反问口气作答,突出了“我”的委屈与不满,说明性文字中的“小声”一词,既突出了“我”的害怕心理,又渲染了对话时的紧张气氛。
【3】挑担式。即将某某说插入引话的中间(说后边用逗号)。
这种对话描写,有三种情况:一是需要插入说话人的动作神情;二是某某说的话比较长,前面的又必须将引话与别人的对话紧密相接,把某某说(说明性文字)放在最后又相隔太远;三是一个人所说的话,在意思上前后有转折。
“妈妈!”孩子委屈地摇着我的手臂,喃喃地说,“有了熊皮,不是可以给阿婆做熊皮手套了吗?”(选自《这不是一颗流星》)
这部分说明性文字,“委屈”、“摇着”表神情动作,属于第一种情况。
“你这个人真是自不量力!”姑娘好象生了很大地气,瞪了老头一眼说,“你干一天活,挣几个钱,充什么大肚子汉呢?十五不要,十四不要,十二也不要,看在你来得早,凭着你那票子新鲜,依你,十块钱搬走吧!记住,原产墨西哥,免得叫人再拿扇子拍你!”(选自《花市》)
这句人物对话比较长,先承接他人的话,说明性部分承前启后,使后面的引文朗利明白。如果将说明性文字放在后面,那就显得拖拉不明快。再特定环境中,如能恰到好处地运用第三种类型人物对话描写,能够增强表达效果。
【4】省略式。即把说话人是谁省略掉。使用这种格式时应注意,必须使读者能够根据说话的语言环境清楚话是谁说的。
年轻干部手里摇着黑色纸扇,上下看了老头一眼,似笑非笑地说:
“老头,你晓得这是什么花?”
“令箭荷花!”
“原产哪里?”
“原产……原产姑娘家里!”
年轻干部哈哈大笑。(选自《花市》)
以上所说地人物语言地四种表现形式,人物对话的位置为什么要变化呢?这主要是为了表现说话人的神态、情绪、心理及时间先后等,是为了让人物语言表达得更精确、更细致、更流畅,增强文章的感染力。
人物对话的另一类转述,即间接转述讲话的内容。它是由作者或文章的叙述人转述讲话的大意。它不用冒号和引号,提到说话人的地方,用第三人称。
接着,韩麦尔先生从这一件事谈到那一件事,谈到法国语言上来了。他说,法国语言是世界上最美的语言——最明白,最精确;又说,我们必须把它记在心里,永远别忘了它,亡了国当了奴隶的人民,只要牢牢记住他们的语言,就好象拿着一把打开监狱大门的钥匙。说到这里,他就翻书讲语法。(选自《最后一课》)
对话描写举例如下:
【1】
“我看我该走了吧,”我对上校说,站起身来。
“我想你已经听说那个流氓把她甩了的事吧,”他一下子爆发出来。
我踌躇了一会儿。
“你知道人们怎样爱扯闲话,”我说,“有人闪烁其词地对我说,这里出了点儿事。”
“他逃跑了。他同一个女人跑到巴黎去了。他把阿美扔了,一个便士也没留下。”
“我感到很难过,”我说;我实在找不到别的什么话了。
上校一口气把威士忌灌下去。他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高大、削瘦的汉子,胡须向下垂着,头发已经灰白。他的眼睛是浅蓝色的,嘴唇的轮廓很不鲜明。我从上一次见到他就记得他长着一副傻里傻气的面孔,并且自夸他离开军队以前每星期打三次马球,十年没有间断过。
“我想现在我不必再打搅思特里克兰德太太了,”我说,“好不好请你告诉她,我非常为她难过?如果有什么我能做的事,我很愿意为她效劳。
”他没有理会我的话。“我不知道她以后怎么办。而且还有孩子。难道让他们靠空气过活?十六年啊!”
“什么十六年?”
“他们结婚十六年了,”他没好气儿地说。“我从来就不喜欢他。当然了,他是我的连襟,我尽量容忍着。你以为他是个绅士吗?她根本就不应该嫁给他。”
“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
“她只有一件事好做:同他离婚。这就是你刚进来的时候我对她说的。‘把离婚申请书递上去,亲爱的阿美,’我说,‘为了你自己,为了你的孩子,你都该这么做。’他最好还是别叫我遇见。我不把他打得灵魂出窍才怪。”
“真是对不起,我的感情太脆弱了,”她说,“我很高兴你没有走。”
她坐了下来。我一点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不太好意思谈论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那时候我还不懂女人的一种无法摆脱的恶习——热衷于同任何一个愿意倾听的人讨论自己的私事。思特里克兰德太太似乎在努力克制着自己。
“人们是不是都在议论这件事啊?”她问。我非常吃惊,她竟认为我知道她家的这件不幸是想当然的事。
“我刚刚回来。我就见到了柔斯·瓦特尔芙德一个人。”
思特里克兰德太太拍了一下巴掌。
“她是怎么说的,把她的原话一个字不差地告诉我。”
我有点儿踌躇,她却坚持叫我讲。
“我特别想知道她怎么谈论这件事。”
“你知道别人怎么谈论。她这个人说话靠不住,对不对?她说你的丈夫把你丢开了。”
“就说了这些吗?”
我不想告诉她柔斯·瓦特尔芙德分手时讲到茶点店女侍的那句话。我对她扯了个谎。
“她说没说他是跟一个什么人一块走的?”
“没有。”
“我想知道的就是这件事。”
我有一些困惑莫解,但是不管怎么说我知道现在我可以告辞了。当我同思特里克兰德太太握手告别的时候我对她说,如果有什么事需要我做,我一定为她尽力。她的脸上掠过一丝笑影。
“非常感谢你。我不知道有谁能替我做什么。”
我不好意思向她表示我的同情,便转过身去同上校告别。上校并没有同我握手。
“我也要走。如果你从维多利亚路走,我跟你同路。”
“好吧,”我说,“咱们一起走。”
【2】
“我想他不算太聪明,”有一天我正在看照片的时候,思特里克兰德太太说,“但是我知道他是个好孩子。性格很可爱。”
女儿十四岁。头发同母亲一样,又粗又黑,浓密地披在肩膀上。温顺的脸相,端庄、明净的眼睛也同母亲活脱儿一样。
“他们两个人长得都非常象你,”我说。
“可不是,他们都更随我,不随他们的父亲。”
“你为什么一直不让我同他见面?”
“你愿意见他吗?”
她笑了,她的笑容很甜,脸上微微泛起一层红晕;象她这样年纪的女人竟这么容易脸红,是很少有的。也许她最迷人之处就在于她的纯真。
“你知道,他一点儿也没有文学修养,”她说,“他是个十足的小市民。”
她用这个词一点儿也没有贬抑的意思,相反地,倒是怀着一股深情,好象由她自己说出他最大的缺点就可以保护他不受她朋友们的挖苦以的。
“他在证券交易所干事儿,是一个典型的经纪人。我猜想,他一定会叫你觉得很厌烦的。”
“你对他感到厌烦吗?”
“你知道,我刚好是他的妻子。我很喜欢他。”
她笑了一下,掩盖住自己的羞涩。我想她可能担心我会说一句什么打趣的话,换了柔斯·瓦特尔芙德,听见她这样坦白,肯定会挖苦讽刺几句的。她踌躇了一会儿,眼神变得更加温柔了。
“他不想假充自己有什么才华。就是在证券交易所里他赚的钱也不多。但是他心地非常善良。”
“他不想假充自己有什么才华。就是在证券交易所里他赚的钱也不多。但是他心地非常善良。”
“我想我会非常喜欢他的。”
“等哪天没有外人的时候,我请你来吃晚饭。但是我把话说在前头,你可是自愿冒这个风险;如果这天晚上你过得非常无聊,可千万不要怨我。”
【3】
著名作家叶圣陶先生在《多收了三五斗》中,写农民大清早到河埠头后、急切询问米价,同米行先生进行了这样的对话:
“糙米五块:谷三块。”米行里的先生有气无力地回答他们。
“什么!”旧毡帽朋友几乎不相信他们的耳朵,美满的希望突地一沉,大家都呆了。
“在六月里,你们不是卖十三块吗?”
“十五块也卖过,不要说十三块。”
“哪里有跌得这样厉害的?”
“现在是什么时候,你们不知道吗?各处的米像潮水一样涌来,隔几天还要跌呢!”
“还是不要粜的好。我们摇回去放在家里吧!”从简单的心里喷出了这样激愤的话。
“嗤,”先生冷笑着,“你们不粜,人家就饿死了吗?各地方多的是洋米洋面,头几批还没吃完,外洋大轮船又有几批运来”。
这段人物对话,十分生动、传神、精炼。先生们冷笑着说,有气没力地回答,对农民的责问热讽,显得傲慢而有恃无恐,人物形象跃然纸上,人物特点形象鲜明。农民呢,听到米价大跌,“几乎不相信他们的耳朵”,“都呆了”,只好喷出愤激的话。“我们摇回去放在家里吧”。他们询问米价、急不可耐;听到“大跌”消息,吃惊发呆;争议米价,显得焦急迫切而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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