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在我离开学校的那一天,t城下雪了。
急匆匆签了离楼后,我从宿舍跑出来,去赶两点钟的校车。忽然间昏暗的天空中,不起眼的、从黑色渐渐变成白色的细雪,随着风钻进我的脖颈。这是一场不期而遇的雪。
每次回家或者说是收拾行李,我总是能有很多东西想要带走,虽然到后来很多东西都用不上。我们总是小心翼翼地对待着未知的一切,即便是单枪匹马,也要想要能有备而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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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完期末考试的那一天,我们宿舍一起去看了《无问西东》,电影的后半段我哭了,哭得头疼了一个晚上。
出来和舍友感叹:“就算是在连一张课桌都放不下的年代,对学问的渴求,为真实的执着,都满满当当地挂在每一个年轻人的身上。和平年代里的我们,身上那种拼搏的感觉反而越发少见了呢。”
电影的开头问,
“如果提前了解了你所面对的人生,你是否还有勇气前来?”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回答呢?
“愿意?”或是“不愿意?”。
现在的我,还有我现在走的路,都是一点一点慢慢修改然后变成如今这个样子的。
我记得说要学传媒的,是大金;说要出去闯一闯,到外面去读书的,是我爸;说去做自己的电台和写自己的故事的,是妈妈;说不要担心耳边的风声,努力地活成漂亮的自己的,是韬子。
还有许许多多的人,都在我都不曾留意过的地方,不停地敲打着我的人生轨道。被敲打着的心门不停地叮咚着问我
“是这样吗?”
“不是这样吗?”
从大脑开始学着认真思考后,我们总是变得容易想太多。
上大学以后,我时常问自己究竟想要一段什么样的人生。虽然的确是有些自寻烦恼,但还是真的反复在脑海中规划着人生一遍又一遍。
如果尝试着返回到那些已有的人生轨迹中去,去假设改变了当初的某一次选择,现在的人生会变得怎样呢。
无论我怎么想,都会因为反悔,和无法抉择而得不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人生存在太多的变数。这变数可能是忽然听到过的某句话,或者是遇到的某个人,也可能是因为家庭,都会由于不可抗力就那么改变人生的轨迹,不复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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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以为我这样的人是少数的,常常迷茫,为了未到来的命运而慌张,为了自己要做什么的人而反复思量。也不喜欢复杂,讨厌变成别人的负担,小心翼翼地生活着。
但是当遇见了越来越多的朋友之后发现,这也是我们的一种常态。
电影里,在下雪天的清晨,清华园里看点着灯火看成绩单的学生里,有一个叫做吴岭澜的学生。他文科成绩优秀,实科成绩却很差,却一心想要学实科。当学校建议他转专业到文科时,让他犯了难。
当梅老师问他为什么要学实科时,他说“因为最好的学生都念在实科。”
我也曾问自己,“你为什么要读文科呢?”
2014年夏天,文理分科的时候,年级里有的老师会劝那些要报文科的理科成绩好的学生说,“学文科没有用的,学理。”
升上高二的时候,文科班三个,理科班九个。
有人说,“那些来学文科的班级里,有百分之五十是在混日子的学生;百分之七是家中已经安排好出路的;百分之十五是学艺术的学生;百分之十三是真的学不好理科、不得已才选择读文科的。其中还有百分之五是因为某些不可抗力。只有最后剩下的百分之十才是学文科的。”。
我不是文理兼修的学生,但是也不是认为,我学文科是一种妥协。
刚到文科班报道的时候,班主任老师曾经有一期周记让我们写“为什么要读文科。”
我当时写了历史老师在第一堂课上对我们说的话。那天,他站在讲台上对着我们说:“文科才是拯救这个世界的。”
那一瞬间,我承认我是觉得我能改变什么的。
他也曾说过,“你如果定下了努力的目标,就不要放弃,放弃了就会放弃得越来越多。”。
接下来他就用优异的司法考试成绩,把他告诉我们的话实践了。第二个学期开学,他就辞职去了上海,转行做了律师。
“为什么不继续教书育人呢?”
“为什么要做律师呢?”
我一直没能再见他一面。
电影里的梅贻琦老师听了吴岭澜的回答后这么说:
“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做什么,和谁在一起。有一种从心灵深处满溢出来的不懊悔,也不羞耻的和平与喜悦。”。
我想,也许做律师也正是让年轻的历史老师觉得这是他现在应该去做的,是可以拯救世界的文科,是不会懊悔,不羞耻的平和和喜悦。是不会亏待高三时候,那些吃了快上千条的面包,和他在大学里所学到的和思考到的东西的存在。
那年的我们坚持着我们的选择,在地球上的经纬网格里研究云雨山形,为错过了工业革命的晚清叹惋,在量变和质变的积累里一点点义无反顾地走向了高考。
当我们到了大学,到了社会的时候,我们却开始和周围的人一起说:“文科难就业,读文科不好,没有一技之长。读文科没出路。”
当初坚定不移的选择,曾经意气风发在卷纸上挥毫的我们,开始随声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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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里,吴岭澜选择读了文科。多年后,他这么对学生们说,
“当我在你们这个年纪,有段时间,我远离人群,独自思索,我的人生到底应该怎样度过?某日,我偶然去图书馆,听到泰戈尔的演讲,而陪同在泰戈尔身边的人,是当时最卓越的一群人,这些人站在那里,自信而笃定,那种从容让我十分羡慕。而泰戈尔,正在讲‘对自己的真实’有多么重要。那一刻,我从思索生命意义的羞耻感中,释放出来。原来这些卓越的人物,也认为花时间思考这些,谈论这些,是重要的⋯⋯希望你们在今后的岁月里,不要放弃对生命的思索,对自己的真实。”
“不要放弃对生命的思索,对自己的真实”。这一句话也让我彻底哭了出来,原来我那些一直苦苦思索着的东西,从来都不是没有意义的。
我学着用身体去感受疼痛和劳累,去感受生命真正存在的样子。我可以选择做一件事,或者不做一件事,这些都遵从着我自己的内心。
我没有做错,我也没有再浪费时间,我只是坦然地去面对我自己的特别。我得选择去接受我真正的性情,真正地明白自己喜欢的是什么,想要做的究竟是什么。
我从来都不应该后悔选择,也不应该在太多杂乱的声音中忘记了自己当初坚定做出决定的理由。
龙丹妮曾经说过:“不是因为当初自己做的都是正确的选择,而是因为自己的努力,让它变成了一个正确的选择。”
一直躲避对自己的选择做出回应,对于想要的东西迟迟不做出相应的努力。在战略上努力着,在战术上悄悄偷懒。
所以才不能自信地说“我值得”,而是一次次地错过,一而再再而三地不甘心和悔恨着。
那些需要我去回答的问题,老老实实地等待着我坦白。
似乎没有那么可怕了,我所做的事情也在这荧幕微弱的灯光中,
被一个塑造出来的人物所稍稍地肯定了。
他说,你要对自己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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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的最后一段话是这样的:
“看到和听到的,经常会令你们沮丧,世俗是这样强大,强大到生不出改变它们的念头来。可是如果有机会提前了解了你们的人生,知道青春也不过只有这些日子,不知你们是否还会在意那些世俗希望你们在意的事情,比如占有多少,才更荣耀,拥有什么,才能被爱。等你们长大,你们会因绿芽冒出土地而喜悦,会对初升的朝阳欢呼跳跃,也会给别人善意和温暖。但是却会在赞美别的生命的同时,常常、甚至永远地忘了自己的珍贵。愿你在被打击时,记起你的珍贵,抵抗恶意;愿你在迷茫时,坚信你的珍贵,爱你所爱,行你所行,听从你心,无问西东。”
世俗是强大的,这个社会,这个时代,我们的出生没法选择,可是我们可以选择怎样地生活着。
这可能是最好的时代,这也可能是最坏的时代。也许曾经你给予厚望的青春也不再能承受得起你的期许,那么请抓紧现在,坚持你自己。
走路的时候,走不动了就歇一歇看一看来时的方向,问一问自己究竟走在哪里。是不是还是在坚持那个自己。
愿你我都能勇敢地坚持着独立思考的能力,相信生活永远比想象中有趣。虽然它可能会被坏人利用,但也可能被好人永远保护着。当我们学会平静地包容一切的起起落落,“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时候,也许看到的就是生活的真实。
我想,如果我了解了我之后的命运,无论是好是坏,我都会选择去学会地面对。
因为这是我的真实,虽然胆小,但仍然还是踮脚张望着这个世界的五光十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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