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元馄饨，2000元罚款

2019年3月11日，来自河南，51岁的付女士，使用物美多点付款，付款未成功，订单被取消。发现异常尚未来得及处理，被物美保安人员告知，根据物美管理规定罚款2000元。

物美开具的2000元罚款单 罚款缴费凭证

帮助同事买馄饨

2019年3月11日，在北京市海淀区马连洼圆明园西路百旺商场地下一层的物美超市，下午两点多，付女士在超市购买了一袋思念500g荠菜大馅馄饨，排队付款的过程中，听到物美超市的人员在吆喝引导到多点自助付款。

物美超市百旺商场店

付女士将商品放下在多点的结款台，回到小吃店的柜台取手机付款。

取完手机回来后，按照一位物美工作人员的指导操作，扫码付款。按流程输入密码，在输入密码的阶段工作人员回避了一下。付女士输入密码后，拿着馄饨回到了小吃店，小吃店位于物美超市门口10米左右的位置，经营公婆饼，串串，卷饼，豆浆等食品，处于超市的入口处，人流密集。

这天是周一，小吃店老板的朋友从中关村赶过来帮忙，还没有吃午饭，付女士问他吃点什么，随后去超市买了一包馄饨。

不容解释，所有责任全部在你，威胁+辱骂+罚款！

回去后，付女士再回去查看手机，顾客较多，忙于招呼顾客，下午三点左右没有找到相关的订单和付款通知，正在疑问中，物美超市的保卫科人员找了过来，询问下午两点多谁在超市买东西了？付女士立马站起来说，是我。保卫科的人员说，你过来到保卫科一趟。

付女士到了保卫科，保卫科人员例行做了询问：“你多大年龄了？”

付女士：“是身份证年龄还是实际年龄？我的身份证年龄和实际年龄有一些差异。”

物美保卫科人员：“身份证年龄”

付女士报了自己的年龄,保卫科的人员说：“你他妈的都XXX了”，对付女士进行了辱骂。

保卫科工作人员说：“根据公司规定，罚款2000元。”

付女士说：“我不是故意的，我回去之后自己也发现了异常，查看是网络信号问题还是其他问题。我就在超市门口的小吃店工作，我要是想偷这个东西，我也不会在那待着啊。”

保卫科人员说：“我们只看结果，你就是没付款。”

付女士说：“我按照你们工作人员的引导付款，我要是没付款成功。你们的工作人员怎么放我出门呢？”

保卫科人员：“我们的安检门坏了，我们巴不得你们犯错，我们好逮住罚款呢！”

恐吓加威胁

在保卫科双方协商沟通了半个多小时，期间保卫科人员，态度蛮横，威胁说到：“赶快处理，要是你老板来了，就不是2000元的事情了。”

付女士觉得自己不是主观故意，也说不过保卫科的人员，也担心影响老板生意。随后回到小吃店给老板和自己的儿子打电话求助。

态度蛮横，继续协商处理无果

三点半左右，老板和付女士的儿子张先生来到物美超市，前往协商处理。

张先生到达后了解情况，询问事发过程。查询了付女士多点的APP订单记录，发现在订单记录中查询不到。

多点的界面

作为一个IT科技工作者，熟练使用各种APP的张先生倒腾了好一会儿，才在多点APP里面的自由购查到了订单记录，显示订单被取消，退款将在1-7个工作日返还。

物美多点APP

一个APP两个订单入口，还是一个二级菜单，张先生认为，即便是他这样的工具达人，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搞明白。和主流的APP设计的逻辑显然不符，更何况说年龄偏大的用户群体。

被取消的订单

张先生随后拿着馄饨包装袋，前往收银区找工作人员协商，说明情况，在现场物美工作人员的监督指引下，付款，并给工作人员道歉。表示自己的母亲从农村来到北京，年龄偏大对于这些新的科技工具还不是很熟悉，不是主观故意，我们回去会做好引导，请予谅解。

多点的界面 多点自由购付款订单 支付宝付款记录

张先生随后拿着包装袋，付女士的手机前往物美保卫科进行协调。张先生说明来意，首先承认付款未成功，没有在现场检查确认，是我们的过失，但非主观故意希望批评教育。自己作为子女回家做好培训引导工作。希望物美方面能够予以谅解。出示了补付款的订单页面。

“我们是上市公司，有规定，犯不着给你讲！”

保卫科人员说：“我们是上市公司，有公司的管理规定，员工在上班期间不得购物。你不是顾客，所以适用公司管理规定。”

张先生：“我们不是物美超市的员工，我妈是在超市门口的小吃店工作。我妈去超市购物，是顾客，不是员工。”

保卫科人员：“超市门口的小吃店也是物美的，是物美出租给你们老板的。同样适用于物美的管理规定。没付款就是没付款，我们只看结果，你的心理过程我们不猜测。罚款2000元，你看怎么交款吧！”

张先生：“请问可以给我看一下你们的内部管理规定么？”

保卫科人员：“你出去！你是来解决问题的么？我犯不着给你说，我跟你们老板说，你们老板上面还有经理呢，你出去！”

求助民警帮助解决

张先生只得出去。既然协商无法达成共识，张先生想到了报警。但是又怕影响到母亲工作的小吃店的老板，人可以不在这里工作，但是店还是要继续经营的。得罪了这些保卫科的人员，以后免不得来找茬。据在小吃店，超市保洁人员的反应，保卫处故意找茬罚款是常有之事，他们也都敢怒不敢言。但是这些人员，文化水平普遍不高，法律维权能力薄弱，得罪了保卫科的人员，自己很可能就要被老板炒鱿鱼，失去一份工作，也就失去了生计，所以大多时候也都是选择忍气吞声。而据小吃店的工作人员的反应，在这经营的几年，交给保卫科的罚款累计下来有好几万了。自己也得罪不起，有时候保卫科的人员来吃饭，也就不要他们的钱。

张先生和小吃店老板协商后再次走入保卫科，经过一番协商，保卫科的负责人答应把罚款降到1000元。

双方争议的地方依然在于，保卫科认定小吃店的付女士是员工身份，员工上班期间不得购物。而不是以顾客身份购物。所以罚款的对象是小吃店的老板，原因是老板管理不善，没有培训到位。

进过询问小吃店老板，小吃店的其他工作员工，他们也都表示，不知道说上班期间不能购物的，也不知道自己是属于超市的员工。实际上他们很多人从农村过来，在这里工作，月薪两三千块钱，每天工作12小时，没有劳动合同，更没有社保。

再次协商无果，下午17:48，张先生拨打了110报警说明情况。请求民警予以协助。110报警中心将任务分配到马连洼派出所，17:54分马连洼派出所回电给报警人张先生。询问了情况，说你们这是经济纠纷，不属于我们派出所管。张先生说，超市坚持要罚款，我们不认可他们有罚款的权利，并且罚款的理由不成立。还请民警同志予以协助。

报警电话记录

报警后，保卫科人员随即来到小吃店，请付女士离开小吃店操作柜台，不允许在这里继续工作。

马连洼派出所电话记录

18:36分，两位民警出警来到物美超市保卫科。我们向民警说明情况，民警A让保卫科人员调取在多点服务区的结账监控视频。

张先生向民警同志说明：“首先，我们付款未成功，是我们的过失，我们承认。但不是主观故意，我妈回去后自己也发现了异常，在进行检查，还没等确认问题，超市的人员就说要罚款。我也检查了我妈手机上的多点的操作记录，显示是订单取消，退款将在1-7个工作日原路返回。如果是我妈正常操作付款，支付失败，这可能是物美多点系统的原因，网络的原因等都不一而足。直接不予调查询问，根据支付失败状态得出对物美单方面有利的解释，忽视其他可能，这在逻辑上说不过去。

第二，多点自助付款是物美超市的工作人员引导来这里付款的，我们是在超工作市人员的引导下操作的。物美超市给予引导顾客使用多点付款的员工还有统计奖励。我妈在物美超市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操作进行付款。超市工作人员没有确定付款状态，就予以放行，超市人员存在服务失职。试想在收银台付款的情况下，我们没有付钱，收银员是不会放行的。

第三，我妈年龄问题，对于这些科技产品还处于熟悉阶段，操作不够熟练。但是在发现异常后，物美超市方面并没有善意提醒，确认订单付款状态，进行必要的引导培训工作。而是直接由保卫科出面，执行所谓的内部管理条例，予以处罚。这有钓鱼执法的嫌疑。而类似的事情，据超市附近的工作人员反映，已经出现不只一次，物美是否也应该反思一下自己的管理水平，服务质量？把所有责任都推给顾客，算什么？”

民警A一直在询问相关方，这时保卫科的人员态度非常温和，也不再像开始时那么蛮横。民警B始终没有发言，似乎在玩一款手机游戏。

最终争议的焦点还是回到，小吃店工作的付女士算不算员工的问题。保卫科坚持认为付女士算员工，而付女士说自己并不知道，也没有接受过这方面的培训。超市的员工在上班期间也经常来小吃店买食品消费。

这时民警B打断了所有人的讲话，问保卫科的人员，你们和小吃店有没有这个协议合同规定？保卫科人员说：“有”

民警B：“罚多少？”

保卫科人员，支支吾吾说不清楚，打电话给领导。有另外一个保卫科人员出来说，2000元。

民警B：“好，张先生，这事跟你们没关系，超市和小吃店的协议规定，该罚多少罚多少，散了！”

民警A也不再查询证据，问询相关方。

随后两位民警随即离开了现场，张先生和付女士到一旁等候小吃店老板和物美的处理结果。

敢怒不敢言的小吃店老板

随后，小吃店老板到保卫科交了2000元罚款。小吃店老板通知付女士，第二天先别来上班。也颇有怨气，本来协商好1000元能够搞定的事情，非得报警，结果警察也没帮上忙。

付女士觉得自己的过失给老板带来了损失，也心怀愧疚。自己可能也丢了这份工作。

整个过程中唯一受益的是保卫科，罚款的理由没有公示，罚款按照惯例也没有发票。小吃店的老板说：“我只能当做这两天的生意白干了，有啥法子呢？”

北京改善营商环境的工作确实带来了很多便利，但是有这样一些群体，他们力量薄弱，法治社会的公平正义被某些利益团体屏蔽，他们感受不到。法治社会的待遇他们享受不到，他们只得在物美这样笼子里面望着外面的阳光，在笼子里面享受“私法”待遇。一切规定的准绳都是物美说了算。物美说罚多少就罚多少，群看保卫科心情。大不了你不愿意干，我这边的商铺照样能够租的出去。我拿你顾客没办法，但是我拿员工有办法，你说员工是临时工，但是你的店跑不了。店不干了，你还有几万块钱押金在这，总而言之，服从物美的“私法”才是最好的选择。

物美的多点作为一个科技产品，本意是为了方便消费者。抛开产品设计的用户体验，是否便利等问题不谈，在用户遇到问题时，没有询问，没有关怀，没有指导，没有服务意识，推卸所有责任给到顾客，直接将顾客强制定性为员工，强制的执行罚款，还故意放水，钓鱼执法？

多点，为了多坑你一点。

这些小吃店的老板们，辛辛苦苦工作，谨小慎微，北京改善了营商环境，但是在物美“私法”的笼子里，敢怒不敢言。他们可以带来三五个就业岗位，提升三五个家庭的生活水平。

知屋漏者在宇下，知政失者朝野。

地下一层的物美，阳光照耀不到。

我们已经通过政府相关渠道反应了事情的全部经过，等候进一步的通知。事件的后续处理进展会发布在作者的个人微博【沛文沛语】

我们是底层的劳动者，不惹事，但是也不怕事。法治中国，底层劳动者也有自己的尊严，站着挣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