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反应过来,慌不择路的去捂少女的眼睛,却已然发现来不及了。
柳清河自小跟随外婆在这大山里长大,十多年来,除了外婆之外再也没有见过一个外人,本来在这浅潭里练着“逍遥自在功”好好的,可两个陌生人突的闯入眼帘,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加之其中一个和柳清河年纪相仿的少女花容扭曲,惊声尖叫,直把他吓得一大跳!
柳清河立在清泉中,仍光白着屁股,跨着腿,切着手刀摆着那个羞耻的姿势,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只能傻傻的干瞪着眼望着少女的脸庞失神。
“那个——”
女人最为年长,尴尬的咽了口唾沫后终于说话了,“那个——你先把衣服穿上。”
这话自然是对着柳清河说的。
柳清河见岸边的二人并无恶意,转惊为喜,这可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见过除了他自己和外婆以外的人,怎能不高兴?
柳清河光白着屁股,麻溜的窜上了岸,然后捡起粗布麻衣套在了身上。
这时女人才把背转着身、满脸羞红的少女拉了过来,可少女仍是捂着脸不肯撒手。
女人拉着少女近到少年身前,试探着问道:“山里的?”
柳清河望着少女捂着脸的小手入神,白白嫩嫩,亭亭玉立,比自己在山里挖的大葱还好看,不由的咽了一口唾沫,嗯道:“山里的。”
女人极为聪明,见面前这少年通人话,证明并非这山里的草木成精,定和她所寻之人脱离不了关联。
因为具她事先所知,这小岛的山里只有两个人,当下就断定了面前这个浑小子的身份——自己28年前冒死从苍岚宗手中救下的婴儿!
自己还抚养过他三个月,这个孩子还拉过屎在她身上呢!
“晚萤,快叫——”女人把少女拉了过来,忽的愣了一愣。
瞧了一眼少女又瞧了一眼少年,瞧了一眼少年又瞧了一眼少女。
自己28年前救下的婴儿,怎么看上去才和晚萤一般大?!
女人心中讶异非常!
却是强装镇定的问少年道:“年岁几何?”
柳清河答:“十五。”
“十五?”
怪哉怪哉,女人心中讶异,却是不便在孩子面前说出。
“怎么了?”
柳清河见女人欲言又止,疑惑问道。
“你可姓柳名清河?”
女人接着问道。
“正是,你咋知道?”
这下轮到柳清河惊讶了,初次逢面,对方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
真的是自己当初救下的浑小子?!女人虽然刚才心中就已经有了答案,但还不是太过确定,现在经面前这孩子道出姓名,确是自己当初救下的婴儿!
可已经时隔28年之久!
按理说这浑小子也得有28岁才是。
可为何他说自己只有15岁呢?
况且看他相貌举止,却是像只有15岁孩子才有的天真烂漫,这道卓实古怪……
看来自己只能见到这趟所寻的那一位后再说了,女人在心中暗暗的想着。
柳清河见女人不答话,而是盯着他发呆,也不知她在想些什么,于是向一旁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女问道:“你又几岁?”
少女知道在问她,于是从指缝里偷偷的漏出一只眼睛,细细的打量着面前比自己略高的少年。
少年的脸庞清秀好看,尤其是那双眼睛,有着她在外面世界从来也没有见到过的干净纯粹。
少女回道:“十三。”
“十三?”
柳清河心里默默掂量,原比自己小了两岁。
“我叫柳清河,你又叫什么呀?”
柳清河又是问道。
“我叫夏晚萤,这是我的姑姑,名为夏清,我们来自夏城。”
女孩儿声音清脆好听,话里隐隐透出一股骄傲。
“夏晚萤?好好听的名字!你的姑姑名字里有一个‘清’字,我名字里也是有的!”
柳清河叉着腰,意气风发道。
夏晚萤听到面前这少年在夸她,心里虽高兴,却是满脸黑线,不明所以,眼前的少年关注点很奇怪,不知道他嘚瑟个什么劲儿。
更让她奇怪的是,当面前的少年说出他的名字中也有一个“清”字时,她明确的感知到了身旁姑姑的气息波动……
夏城,可是大陆上有名的炼药世家,城里的人得上天眷顾,仿佛是天生的炼药师,无论男女老幼,皆会炼制一两味丹药。
丹药这东西虽然在夏城遍地都是,可在外界却是不亚于功法秘籍之类的抢手存在,更有传说中的永长级别炼药师,炼制出来的丹药在外界更是千金难寻,万金难求。
一般当夏晚萤提起她来自夏城时,外界的人不论是普通人、武修者或是灵修者,都会对她刮目相看,簇拥着上来巴结她,毕竟从夏城出来的人随便施舍点恩惠,就够外界的人受惠不尽。
夏晚萤甚至都不用和外人提起她爷爷夏城城主的名号……
自己年纪虽小,可一手炼丹术得到爷爷亲传,已然达到青黄玄阶水平,可是城里公认的圣女。
虽然早就厌烦了走哪都被众星捧月的感觉,但现在第一次见到有人听到“夏城”二字不为所动时,突觉心中空落落的,随即是气恼。
于是心中暗道,“要是有机会,得好好教训面前这小子一顿,然后再帮他治好身上的伤,也好让他知道本圣女的医术有多么的厉害才行。”
夏晚萤噘着小嘴儿愤愤的想着。
“干啥呢?瞅着这么入神?”
夏清见自己侄女儿盯着面前这浑小子目不转睛,还呲呲的冒贼光,知道这鬼丫头又想捉弄人了,于是又推了推她道:“注意形象!”
夏晚萤和柳清河同时“呲溜”一声吸了吸口水。
夏清这时才有意观察起了四周的环境,她们姑侄女儿二人原本凭借着感觉胡乱摸索着前进,没想到才不一会儿的时间,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样一处清泉边,而方才的瓢泼大雨在此处毫无迹象。
夏清又掏出怀中灵识玉佩,稍注入些许灵力催化。
之前在小岛西山时,只闪过微弱薄光的玉佩现在已经是青绿一片。
夏清心道,“离那位的距离当是不再遥远了,可我们姑侄女儿二人明明也没走了多远啊?为何玉佩由微光变成了亮光呢?”
夏清很是迷惑,继而向柳清河问道:“浑小——”
夏清脱口而出,欲言又止。
然后清了清嗓音道:“清河小友,方才此处可有下雨?”
柳清河答道:“我方才一直在此处洗澡,未曾有过下雨。”
心中却是暗想,“多好的大人,没曾想是个傻子,这四周潮闷湿热,就算是傻子也知道没有下雨迹象啊,想归想,却知道不便表露出来。”
柳清河说时迟,那时快,一阵风雨如刀似箭般“哗哗”的从天际切割了下来,明明方才还是晴空万里,一碧如洗,可忽的一阵狂风刮过,整个世界好像都变了,树木在狂风的裹挟下如同巨人般猛烈的摇晃着,空气中填满了枝叶和青草香,方才还炽烈的太阳早就被漫天的黑云掩去了没影,如刀的风又是忽的一阵切着一阵,似箭的雨就这般从天际哗哗的射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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