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如果天气没变冷,我都没意识到已经来到19年的最后一个月了。不过如果给我选,我宁愿意识不到自己已经来到了19年的最后一个月。
原因简单,一旦“2020”这个数字被在手机上看到,就意味着我2019年所有“未做完的计划”都必须得写上句号。
就像一场跑了很久很久的马拉松,你只不过是因为跑到脚抽筋了想停下来休息一下,顺道喝两口水,可好不容,准备再次跑起来的时候,主办方却告诉你:“由于你跑得实在太慢了,所以比赛已经结束了。”
明明就剩十公里,明明只要再给点时间就可以完成比赛,但一句“时间不等人”就给你戴上了“失败者”的奖牌。
我讨厌这样简单粗暴的评判方式,但话说回来,我又不得不承认它具有一定的公平性和合理性。
我记得前几天,我在一篇文章看到有读者问作者:“为什么成年后都不开心?”
作者当时是这么回答她的:“因为太擅长反省。”
二、
“把一切过错归咎到自己头上,准没错。”
上面这句话,是一位朋友告诉我的。
他跟我说这话的时候,我们正坐在那家大排档最靠近马路边的一张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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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他“要不我们坐里面吧,这里好冷”。
他显然没有认真听我讲话,自顾自地拆掉眼前那个被塑料包裹的碗碟,拆完后,他拎起茶壶,往刚拆好的饭碗里倒开水,一阵捣鼓后,他将碗里的水倒进茶水盅里。
“换个位置?”我再问。
他还是没理我,然后把我眼前的碗碟也拿过去,再倒开水,再捣鼓,再倒回茶水盅。
一切完成后,他跟我再次重复那句话:“把一切过错归咎到自己头上,准没错。”
“怎么了?”我知道只有说出这句话,他才会开始听我说话。
“其实也没怎么。”标准的成年人式的开场白。
他告诉我,一月份那场轰轰烈烈的辞职,让他几乎跟全部亲戚都吵了一遍。亲戚们劝他:“你是男的,在那里靠点关系以后肯定往上升,而且五千月薪,你去广州都未必找的到。”
可他的辩驳,只有四个字:“我还年轻。”
他告诉我,辞职回家的那一晚,他爸说要跟他一起喝茶,可直到茶都喝到没味道了,两人也没说什么话。没记错的话,结束语是他爸发表的,只有五个字:“我也年轻过。”
就这样,一个“还年轻”,一个“年轻过”,这两个人都想通过年末的成绩单去确认谁对谁错。
半年过去,朋友是找到了喜欢的工作,也遇到了向往的团队,但薪酬,只有四千五。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我知道低了点,但水平摆在这,本身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可亲戚们跟家人们都不这么看,在那里有关系,工作轻松,工资也可以。就是一个铁饭碗,稳稳定定。
每次周末回家,基本上都要围绕这个事情吵架。其实双方都知道没什么好吵的,只是好像年关将至,要是还弄不出个结果,下一年就又得过去了。
所以朋友跟我说的“没怎么”还真的“没怎么”,但一切事情,总得有个结果。
所以他的结果是“都是我的错,行了吧”。
我叹了两声,作为一名没有什么话语权的也是刚毕业的年轻人,我对他的遭遇感同身受,但我也清楚,这种感同身受无须再表达出来,他愿意说,我愿意听,这就够了。
我们一度无话可说,一会后,他对着眼前那碟已经冷到不想再吃的干炒牛河说:“这里好冷,要不我们坐里面吧?”
三。
每到年末,街上总会出现许多满脸倦容的,像极了“失败者”的人。
这个社会总以“输赢”和“得失”去衡量一个人一年内的付出,但鲜有人愿意站在一个关怀的角度,去问那些疲倦的人:“你是不是累啦?”
虽然他们常常只会回答你“我还好”三个字,但相信我,只要足够认真,你一定能从他们脸上发现那稍纵即逝的动容。
“It’s a tough year(这是艰难的一年).”
我最近常常想起美剧里的这句台词。
朋友问我为什么。
我说:“因为在中文的语境里,我们很少会用到这样的句子,我们很少会把过去的一年描述成‘艰难’的,我们常常说的是‘辞旧迎新’,‘美好的一年过去了’这类的句子。
但其实,对于很多很多人来说,准备过去的2019,它大概率是艰难的一年。
注意,不是‘不幸’,它只是‘艰难’。
然后因为‘艰难’,所以没有人偷懒,也没有人懈怠,大家都是通过不懈的努力才达到2019的末尾的。”
“所以呢?”朋友问。
“所以,”我说:“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要跟那些路过的人说一句:‘嘿,今年你已经很努力啦,别这么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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