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郑乾喝了三场酒,第一场在湘菜馆,第二场在KTV,第三场在兰州牛肉拉面馆。
他昏昏沉沉地从小区门口,走到楼底下的时候,已经是凌晨1点半。郑乾从一层向上数了3遍,19层,他的出租屋,与老C的出租屋房间的灯光还亮着。郑乾略有些迟疑,还没睡?不会,虽然明天不上班,但是凌晨1点半,时间太晚,老C不是一个太熬夜的人,除非特殊的应酬;郑乾否定了第一个猜测,那就是他故意把灯开着,回到我回来的晚,那门也是留好的,郑乾觉得这个可能性最大。因为昨天,郑乾也是在1点多,听到门口哗啦呼啦的开门声,他以为老C又进城晚上不会回来了,反锁了门,郑乾跑过去开门,老C嘟囔着进门,“原来反锁了开不了门”。这句话意味深长,郑乾就是好几次开不了门,又不好意思打扰他,才又折回公司睡觉。这次,老C应该意识到自己锁门,才有些许愧疚,门就没有反锁。
郑乾压了门把手,使劲一推,门就吱扭一声打开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郑乾看到明亮的客厅里,没有人,老C的房门紧锁着,心里提着的心放松下来,因为他不知道见了老C该说什么。他蹑手蹑脚地,走进自己房间,尽量不发处声音,脚底橡胶与瓷砖的摩擦还是会发出卟滋卟滋的闷响,郑乾皱了下眉头。他放下书包,去了趟卫生间,把大门锁上,熄了灯,一切收拾停当,把自己房门关上的瞬间,郑乾觉得这个世界又是自己的了。黑暗之中,路边的街灯投射的光,穿过窗户,轻柔的洒在郑乾凌乱的床上。
郑乾倒在床上,翻身脱掉裤子,又起身脱掉外套,仍在床头的扶手椅上,他身上燥热无比,只扯过一角被子盖在自己肚子上,他仍然记得奶奶告诉他一定好盖好肚子,不然第二天会拉肚子。郑乾把胳膊和手露在外面,手臂和小腿仍然火辣辣的,也许是酒精的缘故,他又翻身起来,侧着身体,把胳膊伸展出去,扒拉开窗户的把手,又使劲一甩,一股清凉的风从窗口的缝隙里灌进来,吹到郑乾的胳膊和脸上,这风的清凉正好中和了皮肤上昇腾的火热,郑乾才有躺下来,仍然扯过一角被子盖住肚子。
他的头很疼,却不想睡,郑乾从床头堆放的衣裤里翻找出手机,又开始无聊地翻看起来,直到困意超过了酒精引起的兴奋,他才不得不把手机扔到一边,把手和脚缩到被子里,拉紧被子,两手抱在胸前睡去,夜的风从窗口持续的灌进来,越过盖着被子的肩头,吹拂在郑乾的额头和脸上,有点冷,但是他没有关。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是上午10点半,郑乾不知道怎么睡着的,他被微信的提示音吵醒,吹进来的风有些暖意,郑乾仍然裹在被子里,不想出去。
他听着老C呼啦呼啦收拾房间,又安静下来,然后是火机的咔嚓声和把火机扔到桌子上的啪啪声。郑乾憋了一泡尿,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一动就会感觉尿液在膀胱里逛荡,让他更觉得的难以忍受想尿尿的冲动。
郑乾就这样在床上辗转到12点,他悄悄打开门,又闪到旁边的卫生间,咕咕流出的尿液让郑乾身体微微颤抖着,有了些许排泄的快意,郑乾仔细倾听者客厅的动静,没有声音。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正犹豫是把房门关上,还是继续敞开着,就听到大门吱扭打开又轰然关闭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郑乾松了口气,老C去公司了,全天郑乾没有见老C的面,也没有跟老C说一句话,老C也没有见到郑乾,也没有跟郑乾说一句话。
郑乾把门关上,又缩到自己的被窝里,两手捧着手机无聊地翻看起来。
手机的画面一直翻动着,郑乾的心不在手机上。他回想着昨天的应酬,心里不是滋味。在酒场上,他说的话不多,还有几次卡壳,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没有给别人敬酒,几个人来给他敬酒,他就一口气干掉,不管是啤酒还是山楂汁。他清楚地知道谁没有给他敬酒,也知道给他敬酒的人大部分也只是出于礼貌而已。他看到几个人围在几个同事周围,有说有笑,点着烟,互相很亲密;他也看到几个女生略显尴尬的抱着手,看看周围不知所措,郑乾也同样尴尬,别人三五成群的时候,他也是自己一个人坐着,一会喝一小口酒,一会又从盘子里加一小块肉,他给别人看,自己在专心吃饭,而不是尴尬地无所事事。他也看到会来事的女生从一个酒桌蹦跳着跑到另一个酒桌,然后又笑嘻嘻地端着酒来敬他,他冲女生竖大拇指,这个女生情商很高,虽然表面上傻傻的,但是郑乾忽然意识到她很精明。
节奏进行地很快,带来的60瓶酒已经喝完,郑乾身后也整整齐齐码放这4、5个空酒瓶,郑乾有些醉意了。第二场,郑乾想找个理由不去,但是作为所谓领导,不去不合适,他硬着头皮跟着十几个人走向下个酒场,两个路口之外的KTV。郑乾不知道多久没去KTV了,他唱的不好,虽然内心里很想表现,但是郑乾不想太出风头,已经过了疯癫的年纪,他老了。一路上,一个下属谄媚地跟他聊了一路,郑乾吃着他一次次递过来的桂圆,吃了一路,有一搭无一搭的走了两个路口,来到KTV。仍然是坐着窄小的电梯,然后就进入了别有洞天的新世界,玻璃反射着蓝色、暖黄色昏黄的灯光,一群群人聚集在一起,又鱼贯进入每个包厢,路上路过笑意盈盈的、穿着小礼服的服务生,耳朵里充斥着巨大的音乐和嚎叫。郑乾熟悉KTV,这里的环境就是如此,酒气和情绪充塞到空中,这里就是要疯狂,开心是第一位的。
999包厢,郑乾推门进去。他看到张牙舞爪的人,有地抱着话筒左右摇摆,有的聚在一起玩筛子,有的跳到桌子上,有的抱在一起继续喝酒。郑乾把背包放在角落,坐在沙发上,抱着手,有人拿着一瓶酒过来,郑乾用就瓶跟他撞了撞撞;有人过来与他聊天,郑乾抱着他,拍拍后背,紧紧握手;有人递过来话筒,郑乾跟着节奏嚎了两句,又赶紧把话筒丢给旁边的女生;有人过来坐在旁边,把脸转过来看他手机,郑乾就把脚搭到台子上,把手机一侧,不让他看到全部。12点,在拒绝黄赌毒的熟悉音乐中,女生还在意犹未尽的高声唱着,郑乾就跟几个人勾肩搭背的走到电梯口,又是一群人围在吧台,不断的有人从狭窄的电梯里出来,女生都浓妆艳抹,郑乾瞟了一眼黑丝的妹子,就被人推进电梯里。
郑乾打着哈欠走出KTV,旁边几个人也哈欠连天,组局的几个人安排着回家的队伍,有三五个打车,有两三个骑车,郑乾送走了几个人。同事说再吃点,又饿了,郑乾附和着走去那个兰州拉面吃烧烤,三个人就又穿过马路,走进了兰州拉面的馆子。拉面热汤热水下肚,郑乾才觉得舒服了一些,喝的酒在酒场上他吐了两次,有些饿了,还是面条和肉把自己的胃撑起来,让他觉得无比充实。
这是昨天发生的一切,郑乾现在仍然头重脚轻,恍恍惚惚,一天啥也没干,一天好像也干了不少。而今晚,群里好像又要招呼着吃饭,有人要提五粮液过来,郑乾看到微信信息,胃里就翻腾起来,他不想去,又觉得不得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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