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担忧多情会对修行不利,无数次想躲避尘世清修,但又不忍和佳人离别。世间哪有两全其美的法门呢?即不辜负佛陀的厚恩又不能负了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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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中秋将至,韩楚楚将里屋外屋打扫得一尘不染。作为一个经历了大风大浪的人,幽居深处,她自是觉得清净快活,自由自在。但内心的伤疤却从未治愈!
山林之中虽山清水秀,但是平日里只要一阵大风吹过,屋里不免会落下不少尘土。她花了几个时辰才将屋子打扫干净,“呼呼呼…”一阵阵微风吹来,院子里的树叶又在翩翩起舞。
“行了行了,万物自然造,汝安能一一扫尽?”坐在院子一角的夏侯婷不厌其烦地说道。
“我在这忙得不可开交,你却在一旁尽说风凉话,呜呼哀哉!”韩楚楚气喘吁吁,一脸抱怨。
“我这不是已经打扫过一遍了,它又这样,我能奈何?这里独我两人居住,没必要收拾得那样干净。”
“可是…他喜欢干净,他喜欢一尘不染。他为了内心的干净躲了我那么多年,为了内心的干净宁愿选择做和尚也不愿和我在一起,为了内心的干净宁愿死也不愿跟我们一起逃走!我们三人杀了那么多人,既已造了杀孽,内心还能干净吗?洗得净吗?”
说到这,韩楚楚的眼泪已经夺眶而出,止不住地往外流。泪水如洪水般倾泄出来,慢慢地将脸上的淡妆给淹没,形成了一道道“沟壑”。
夏侯婷一听惊之,愣之。这是韩楚楚心灵的创伤,是她一辈子都难以释怀的痛。听完这番话,夏侯婷心间不由得隐隐作痛,她时常为韩楚楚和独孤拓无疾而终的爱情感到痛心与惋惜,这么多年来她一直都不敢在韩楚楚面前提及此事。
独孤拓、韩楚楚和夏侯婷三人当年在江湖上行侠仗义、锄强扶弱,名扬天下,因此他们被江湖人称之为“绝尘三剑客”。独孤拓和韩楚楚更是暗生情愫,就在他们将要成婚前不久,独孤拓离奇失踪,从此便再无踪迹,直至五年前的中秋夜。
独孤拓消失,韩楚楚一气大病一场,从此便弱不禁风,身子骨也是一天不如一天,满脸愁绪,再无当年之英勇。“绝尘三剑客”也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淡出江湖人的视野。
夏侯婷回过神来见韩楚楚已是泣不成声。韩楚楚之前还多次因为伤心过度而晕厥,这不免令她有些担忧。她忙上前抚摸其后背安慰道:“莫哭了,莫哭了,红尘旧事提它做甚?你切不可如此了。想当年你也是一代女侠,女儿有泪不轻弹!以后飘零江湖也好,餐松饮涧也罢,我都随其左右。”
韩楚楚听完一头栽进夏侯婷的怀里哭得稀里哗啦。
……
夏侯婷待韩楚楚完全平静下来后,拿出手帕为其擦拭脸颊,“你看你,脸上的妆都哭花了,你快去重新打扮一下,我去准备一个提篮,咱们待会去镇上买些东西。她一边招呼着韩楚楚去里屋,一边朝着自己房间走去。一路上,她的内心百感交集,心中甚是担忧,这几年韩楚楚的身体状况她最为清楚,整日以药养身,是药三分毒呀。
“孽缘呀!独孤拓你既然已经慌乱了她的年华,又何必抛下她呢?她独坐庭院夜夜叹,醉卧香闺泪满面。我奈何也?你可知她的苦与痛呢?”夏侯婷不由得在心间一阵哀叹!
02
正所谓:江南风光无限好,景色宜人佳人美。“夜市千灯照碧云,高楼红袖客纷纷。”扬州城里夜晚的集市甚是热闹非凡,小贩小摊吆喝声不绝于耳;中秋佳节将至,猜灯谜、玩花灯、烧塔等活动摊位已经挤满了人。
“桂花酒了,甘醇鲜美的桂花酒…”酒家小贩不停地吆喝着。
“快快快,我们去那边看看。”夏侯婷拉着韩楚楚往沐月客栈楼下的拐角处走去。
走得正急时,韩楚楚突然被一买风筝的壮年撞了一下。“哎呀!”韩楚楚被壮年结实地臂膀撞得干疼。
“失礼了失礼了,小的走得急不小心撞了姑娘,姑娘你没事吧?”壮年忙放下手中的风筝弯腰赔礼。
韩楚楚见此人确有急事且态度诚恳便原谅了他。
“你没事吧?”一旁的夏侯婷问道。
一刹那的时间,韩楚楚却回想起了五年前的那个中秋夜晚。
………
03
“婷儿姐,快走,那里在猜灯谜,刚才那人说猜对了还有小礼物赠送。”韩楚楚朝着后面的夏侯婷喊道。
“来了,来了。你看着点路,别撞到人。”夏侯婷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拉大嗓门朝着韩楚楚嘱咐道。
“快呀!快呀!”韩楚楚一边往后呼喊着,一边向前走着。
“小心呀!”夏侯婷声音一出,韩楚楚已经撞了个满怀,当她回过头时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一个富家公子般的人站在她面前,“不长眼睛呀!撞到我家公子了。”一旁的一个类似管家的人呵斥道。
韩楚楚忙抬头看了一眼那人说道:“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公子没事吧?”
夏侯婷赶快穿过人群跑将上来向那人道歉,“公子,实在是不好意思,小妹不小心撞到你,我在这替她赔礼道歉。”说罢,夏侯婷弯腰赔礼。
那人一看到夏侯婷和韩楚楚便如同入迷一般,两眼放光,他露出一个淫荡的笑容说道:“没事没事,两位真是天女下凡。”
夏侯婷一看便说道:“没事就好,真是抱歉!”说罢便欲拉着韩楚楚离开。
那人见状忙给旁边的管家使了一个眼色,只见管家和几名打手立刻拦住了她们。
“别急着走呀!”那人在一旁嬉皮笑脸地说道。
夏侯婷见状问道:“你想怎么样?”
“我虽然没什么大事,可是这位姑娘撞疼我了,她得给我赔罪。”那人嘴角上扬,脸上尽显淫邪之态。
“我们已经赔罪了,你还想怎么样?”韩楚楚似有些生气。
“中秋佳节,小爷正愁寂寞呢!你们两人好好伺候小爷就当赔罪了,伺候的好,小爷重重有赏。如何?”
“卑鄙无耻。”夏侯婷破口大骂。
“哼,你们知道面前之人吗?他可是中书侍郎司徒贺大人的侄子司徒允,司徒大人可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少爷看上你们是你们的福气,别不识抬举。”管家对着她们傲气地说道。
一旁围观的百姓一听司徒贺亦是大吃一惊,一时间人群中便骚动起来。
“来,让小爷亲一个,待会小爷带你们喝酒去。”说罢,司徒允便将嘴凑向韩楚楚。
韩楚楚顺手就是一巴掌,直打得司徒允脸颊发红。“淫荡小人,本女侠管你什么红人,今日非得教训你一下。”
夏侯婷和韩楚楚之前就已经听说中书侍郎在朝中妖言惑众,残害忠臣。趁此机会她们可以好好教训一下他的侄子。
司徒允着实被打得辣疼,他双手捧着脸颊说道:“哎呦,下手真狠。给我拿下她们,别打死了,本少爷要好好折磨她们。”说罢,手下十多人直朝着她们冲去。
韩楚楚和夏侯婷毕竟是“绝尘三剑客”其中两人,这些人在她们手中没过几回合便都被打得躺在地上嗷嗷直叫。
司徒允见状便要逃走,他转身正欲离开便被制止住。
“站住,还想跑!”夏侯婷纵身一跃飞到了司徒允前面。
“女侠饶命呀!女侠,我错了。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司徒允跪地苦苦哀求。
“我们姐妹本不想杀人,可你是司徒老贼的侄子,奸淫掳掠无所不作。司徒老贼更是惑乱朝纲、妖言惑众、残害忠良。我们姐妹正好除了你这个恶人。”说罢,韩楚楚拿起地上的一把刀直向司徒允刺来。
“住手!空气中一个尖锐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可是,韩楚楚向来都是心狠决绝之人,她没理睬便一刀刺向了司徒允胸口,随着一声惨叫,司徒允倒在了血泊之中。
王府几个手下见状苟延残喘地爬起来朝着王府方向跑去。
……
04
围观众人见状惊之,都一一散去。人群中只剩下一个和尚。
夏侯婷一看那人心中惊喜万分,根本就没把刚才杀人这件事放在心上。韩楚楚更是惊得不知所措,她快速奔过去抱住了那个人。
“独孤拓,你…你终于还是出现了!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抛下我的,我好想你呀!不要再离开我了,好吗?”韩楚楚一边说着,眼泪却如奔涌的洪水朝着眼眶冲了出来。
独孤拓将韩楚楚的手强行解开站在一旁说道:“阿弥陀佛,施主,贫僧法号净梵,并不是你口中的独孤拓。”
净梵话语一出,韩楚楚便抢声说道:“不可能,你骗人。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又岂能不识你。”
“独孤拓早已死了,这世上根本就没有独孤拓。”净梵坚定地说。
“不,不…你骗人。”说罢,韩楚楚便要去拉净梵的手。净梵快速挣脱:“施主,男女授受不亲,请自重。出家人最忌讳这个。”
韩楚楚听完心中已是彻底凉凉,她知道他们不会有结果了,自从独孤拓失踪那天起,她就已经猜到结果了,只是她一直不愿放手罢了。
“哈哈…哈哈!”韩楚楚痴痴一笑,“为什么?只要你告诉我真相,我便不再纠缠。”
净梵一听看了一眼夏侯婷,沉默片刻后说道:“一年前我险些酿成大祸,幸得遇见无尘禅师,拜入其门下,每天听他讲经授法,才得以回归正途。以前我们造了那么多杀孽,杀了该杀的人,却没有彻底根除,反而只是无端地增加杀业罢了。这几年里,我跟随禅师讲经授法,以佛渡人。我真正看到了佛法的广大与无边,看到了一个个被渡化的人……”说到这时,他停顿了。
“渡人?你渡了别人却负了我!你想过了吗?”韩楚楚无奈地说道。
“阿弥陀佛!所有的相遇、相知、相处,都是一种既定的缘分,离开就是缘尽,失去就是缘去,人生聚散离合,就是缘来缘尽,情淡情浓。事已至此,你何必执着呢?一切随缘,重新活过才是你该做的!”净梵双手合十于对着韩楚楚说道。
“王府官兵马上就要来了,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吧!”夏侯婷忙告诉二人。
“你们快走!你们杀的可是司徒允!事已至此,既已造了杀孽,定当有个结果和了断。一切罪孽,皆归尘土!”
“我不走,杀人偿命,我不领你的情。”韩楚楚倔强地不肯离去。
“哎呀!我说你们这是做甚?咱们三人一起走何尝不可?”夏侯婷焦急地说道。
“你真的不愿和我们一起逃走吗?”韩楚楚拉低了声音严肃地问道。
“万物轮回,有因必有果。这一劫难逃不开!小僧种下了因,就由小僧来了结这个果吧!二位还请速速离去。”
“因果本就难分,又怎么能说是你的因和果呢?婷儿姐,你们快走!”韩楚楚依旧不肯离去。
“得罪了!”话毕,只见净梵一掌将韩楚楚击晕。
夏侯婷大惊责问道:“啊!你这是为何?”
“每个人所看见的和遇到的都早有安排,一切都是缘。缘起缘灭,缘聚缘散,一切都是天意,好好珍惜吧!”净梵对着夏侯婷说道。
“你…”夏侯婷一脸迷惑地看着他。
“你们往后要时刻记住,千百年来碗里羹,怨深似海恨难平,欲知世上刀兵劫,但听屠门夜半声。血肉淋漓味足珍,一般苦痛怨难伸。设身处地扪心想,谁可将刀割自身。徒增杀孽只会造下无妄的恶果,诸余罪中,杀业最重。以佛心渡人,才能教化众人。还望你们谨记!”
净梵看了一眼昏睡中的韩楚楚继续说道:“待她醒后,你告诉她看的淡一点,伤的就会少一点,时间过了,爱情淡了,也就散了。时间,让深的东西越来越深,同样也会让浅的东西越来越浅。让她忘记一切,重新来过。我早已大彻大悟,诚心皈依我佛,世上哪有两全其美的办法,既不负如来又不负卿呢?快走吧!”说罢,他端坐于司徒允身旁,双手合十,默念佛经。
“你这是何苦呢?”夏侯婷长叹一声说道。
“阿弥陀佛!皈依佛,不堕地狱;皈依法,不堕恶鬼;皈依僧,不堕旁生;南无阿弥陀佛!……”净梵不再说话,只是一直在默念着佛经。
“快快快,就在前面…”一阵阵脚步声和吆喝声从不远处传来。
夏侯婷一听忙将韩楚楚背起转身逃离现场。她知道,净梵已经做出了决定,无论说什么他都不会走的。
……
05
想到这,韩楚楚不由得眼眶湿润起来。
夏侯婷一看她这般模样忙上前再次询问道:“楚楚,你到底怎么了?是刚才那人把你撞疼了吗?”
“没事,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罢了,不用担心,不碍事的。”韩楚楚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故作强颜欢笑之态说道:“走吧!我们去那里看看,那里好热闹呀!”
夏侯婷被她突变的表情给惊住了,她知道韩楚楚是装样子给她看的。她伫立在原地自责道:“早知道就好好的看着她,不要让她被那人撞到或许就不会这样了。老天爷,希望你保佑她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
“婷儿姐,快呀!磨蹭什么呢?”韩楚楚在前面喊道。
“嗯,就来。”此刻,夏侯婷早已没有了之前的那份欢愉。她看着走在前面的韩楚楚,心间一阵阵发凉。这两年以来,韩楚楚的身子骨日渐衰弱,整日以药养身。她在心间无数次疑惑到,为什么当年那个可以一口气杀几十人的韩楚楚会变成如此模样?
“相思之苦,害人无穷。越是在乎,伤得就越深!看得淡了,放下了,方能解脱。”这句话当年净梵就曾说过,可是她又能做什么呢?解铃还须系铃人,她解得了吗?
……
06
“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又是一年中秋佳节!时间过得真快呀!咳咳咳…咳咳咳…”韩楚楚坐在桌前感叹着时光飞逝,一边拿起手帕捂着嘴咳嗽。咳完,她顺势看了一眼手帕,接着瞟了一眼夏侯婷,之后才小心翼翼地把手帕放在腰间。
“你这咳的厉害,来来,喝一口水。”夏侯婷将桌上准备好的热水递给韩楚楚。
“别顾着说话,你看桌子上这么多好吃,有你最爱吃的枣仁月饼、板鸭、南瓜饼…这些都是我特地挑选的。”夏侯婷将一个月饼和鸭肉夹给了韩楚楚。
韩楚楚看着一大桌子食物不由得回想起了多年前三人一起过中秋的往事,那时大家欢愉快乐,把酒言欢,在圆月之下舞剑喝酒,何其快哉!想到这她不禁黯然神伤,心中气血翻涌,一股强大的气流直涌入心间。
“婷儿姐,今夜为何没有桂花酒呢?竹舍还有一瓶,你把它拿出来喝了吧!不能乱了传统节日的规矩,今日是要喝桂花酒的。”韩楚楚眼神暗淡,说话亦是有气无力。
“哦,是吗?…我去看看。”中秋佳节喝桂花酒夏侯婷岂会不知。只是,韩楚楚身子虚弱无比,大夫曾交代尽量不可饮酒。
夏侯婷起身慢慢朝着竹舍走去,每走一步都显得吃力无比。
韩楚楚目送夏侯婷而去,待夏侯婷进得屋后,她再也憋不住了,刚才心间那股强大的气流从心间直朝着嘴里喷涌而出,桌上那些还没被吃的食物顷刻间就被鲜红的血色所侵染。
随着一声巨响,韩楚楚重重地从椅子上摔了下去,嘴里鲜血直流。
夏侯婷听得声响夺门而出,只见月色照耀下的小院桌前一片血红,韩楚楚瘫坐于地。
“楚楚,你怎么了?”夏侯婷心中一怔,整个人如同被万斤巨石压着一般喘不过气来,她拖着沉重的的身躯跌跌撞撞地奔忙上去。
“楚楚,楚楚,你怎么了?”她一边将韩楚楚扶起,一边已是泪流满面。“啊啊…啊,楚楚,你不会有事的。你一定不会有事……”她虽已是紧张、悲痛不已,但还是想到了大夫,“大夫,我这就带你去看大夫。”说罢,她欲将韩楚楚背起。
韩楚楚使劲拉着夏侯婷的手强忍着剧痛微笑着说:“婷儿姐,别哭!咳咳…咳,我还是没能撑到最后,桂花酒也没能喝上,今年的中秋恐怕只能你独自一人过了。”
“不…不…,你别瞎说,你不会有事的,你不会有事的。”夏侯婷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
“别哭!你说过女儿有泪不轻弹的。”韩楚楚吃力地伸出右手轻轻地擦去夏侯婷眼角的泪水。
“婷儿姐,切莫悲伤!相思成疾,药石无医,我这病医不了的,自从他走后,我便再也忘不掉了。他决心渡人,不负如来却负了我,我不怪他。我…我马上就要和他团聚了。”韩楚楚说这话时暗淡的眼神闪出点点白光,格外耀眼,仿佛与皎洁无暇的月光融为一体。
“楚楚!啊……”夏侯婷眼神已经逐渐模糊。
“婷儿姐,原谅我的自私,我真的很想他了。我没能好好的活下去,不能陪你走到最后了。咳咳…咳,你…你一定要…要好好活…活着!”
此刻,韩楚楚眼前出现了一个翩翩白衣少年,他正慢慢地朝着她走来……
韩楚楚腰间雪白的手帕早已被斑驳的血迹所侵染,点点红斑点缀在雪白的手帕上,好似雪地里的梅花一般。
…………
此去经年,江湖恩怨、爱恨情仇,虚幻也!
昨夜举酒对酌,今夜孤帆水驿,寂寥无声,依旧照离忧!
秋叶泛黄,落地为霜。一曲离殇,化泪千行? 离殇离殇,泪两行,今昔别兮,枉断肠......
夏侯婷驾一叶扁舟而去,皎洁的月光将她的影子越拉越长,最后慢慢地消失在了闽江水上……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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