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大红喜服,灯影摇曳,红账却是空的。
“王妃不见了!”
随着丫鬟的一声惊呼,整个王府乱做一团。
书房里,原本大红的喜服,竟在月色下泛出一丝寒意。配上手中的琉璃盏,天晴只觉得齿冷。
四月天喝着最烈的酒,为什么还这么冷呢?
“嘭!”
紧闭的门被一把推开:“少爷,洛姑娘不见了!”
“什么?”
红色的身影似一道闪电般,夺门而出。
月光下,琉璃盏兀自流泪,那汁液,倒是与暖帐内,新娘眼角流出的有些相似。
2
暖阳照耀,清风拂面。
十年里第一次出谷,洛川觉得心情好极了,东看看西瞧瞧,怎么都看不够。
这人间,果然还是好,若不是……
洛川摇了摇头,将那些恼人的想法都甩开了。
这次下山,可得好好玩上一圈。
“吟书楼姜堰先生,马上要开讲啦!”
多年不下山,洛川竟是不知道,现在姜堰说书,还要敲锣打鼓,左右无事,洛川也便跟着人群去了吟书楼。
洛川原以为,敲锣打鼓是因为客少,可一走进,洛川就发现自己大错特错,扭来扭去,才是找到了个落脚的点。
3
惊堂木一拍,故事开场了。
“咱们上次说到,有情郎秦天为了保住水歌全家,不仅退了与水家订下的婚约,还替水歌攀上三皇子,自己也是另娶了丞相家的小姐。却不料,成婚当日,水歌居然逃婚了……”
说书人,一点一点说着,周围隐约传来了啜泣声。
许是被感染,洛川眼睛里竟也泛起了涟漪,这泪是为故事里的水歌与秦天,也是为她。
“啪!”
惊堂木又是一拍:“承蒙各位看官不弃,多次捧场,还望各位看官,帮在下将这个故事讲出去,在下先行谢过了。”
书毕人散,大家慢慢离场了,洛川却是挪不开步子,直到姜堰要离开时,才是大梦初醒一般追了上去。
“先生,请留步!”
姜堰回头,打量了洛川一番,开口道:“姑娘,可是有事?”
“嗯……想问问您,这话本子的来源?”
“老夫不才,这话本子正是在下编撰的。”
“这样呀,我还……”
洛川的话语里平添了几分失落,眼神里的变化,更是逃不过姜堰的眼睛。
“姑娘,话本子虽是我编撰的,但这故事却不是我凭空想出来的,皆有据所依。”
顿了顿,姜堰再次开口:“老夫请大家将这个故事讲出去,也是期望着有一天,那消失的水歌能够听到,理解秦天的一片苦心。倒也不枉,秦天失了命的情谊。”
“那,告诉你故事的人,可还在这世间?”
“在,正是故事里被秦天悔婚的人,倒也是苦了她。”
4
一场书,不仅听进了耳里,更听进了心里。
洛川从未想到,有一日,自己竟会成为那书中人。
水歌,水歌,水各,不就是一个洛字嘛,秦天,秦天,倒过来不就是天晴嘛。
当初,听闻天晴一家被抄家,天晴入狱时,洛川虽是有过痛心。可因恨,心中总还是有几分安慰。
后来,得知天晴死在狱中时,心中倒也没掀起多大波澜。
可是今日,前尘往事被说书人揭开,自己恨了十年的人,所做一切居然都是为了自己,这恨便全化作了悔,藏着的痛,再也无法压住。
洛川忘了自己走了多久,又是怎么走到这里的。
月光如水,倾斜而下,眼前的竹屋,如同他们初见一般,静静的立在那里,洛川却没了勇气抬脚。
这是他们初见的地方,可如今?
“小川!”
一声轻唤,仿若从九天外传来,那么遥远,却又那么清晰。
洛川还未反应过来,那人却是一把将洛川拥入怀中。
眼泪再也无法控制,打湿了天晴的衣襟,却暖了天晴的心。
“你,你怎么会在这,不是说……”
“傻丫头,那是圣上想出来的法子,若不是那样,我自然得老死狱中了。”
“圣上?”
“故事太长了,我慢慢讲给你听。”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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