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魂「一九四」一个月挣了六百万
第【一九四】章 一个月挣了六百万
新生自记事时起就没有过过苦日子，更不用说有过四哥他们那样的经历。今天亲眼目睹了在这样盛大的场面下，四哥受到中央级别的住建部邹副主任的表扬，还有那么多出类拔萃的同行们热情洋溢的追捧，有点不相信似的看着再生，觉得这位初中都没有读毕业的四哥真是了不起。就笑着对再生说：“四哥，要是你像我这样读过这么多书，你今天肯定还不止是这样，你会取得更大成就。”
再生对眼前发生的一切已经开始清醒过来，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今天得到的这一切大多是靠运气，要是真有你读那么多书，我也不会是现在的我。”
“那你会是什么样子？”新生有点好奇。
“也许，我压根不会得到这一切。或者，我即使遇到相同的机会，但我会去作一项专门的研究。像我们这类家庭出身的人，最重要的是要有个一技之长。”再生认真地说。
“你不会是想说‘只要一技在身，不怕没有饭吃’吧？”新生打趣地说。
“开始可能真会这样，但只要解决了穿衣吃饭，我就会想利用专业技能，让更多像我们这类的人有饭吃有衣穿能活得人模狗样。”再生望着对面的楼房，那个打着赤膊的男人正在擒着啤酒瓶子大口喝酒，那个女人几乎半luo着身体，边给小娃娃喂奶，边给两个大娃娃喂饭，趁空还要往自己嘴巴里扒拉几口。
假如他们也能掌握一门技术，肯定会住更好的房子，过更好的生活，孩子们也会受到更好的教育。有谁会愿意蜗居在一条简陋的小巷子里，无奈地过着简朴的生活？
新生顺着四哥的眼光望过去，看对面那家人就像看到镜子里的四哥家。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接触到四哥的生活，忽然知道在一个大城市求生，各种人都有各种人的不易。而每个角落里的每个人，都会找到适合他们生存下去的方式，尽管这些方式于他们是满足，但在另外的人看来却是一种微不足道。四哥是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让和自己一样的人有更多的生存方式。
“我要向四哥学习，争取将来为更多的人谋取福利。”新生思绪万千，语速极快地着说：“本来我以为大学本科以后就可以出来上班挣钱，但这些年的大学生活让我的视野更加开阔。我觉得一个人改变自己的命运甚至改变一个家族的命运并不能证明什么，能用自己的能力改变这个社会、拯救整个人类的命运，这才是作为一个有担待的人的理想。”
再生惊讶地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三岁的弟弟，心里想这就是读书的力量。一个农村孩子只要有足够强大的勇气，通过读书，站在前辈先贤们的肩膀上，就会衍生出伟大的理想。
“我的想法也许很幼稚。我一直想去读耶鲁法学院，将来或者为人类伸张公平正义，或者去从政，带给人们一种崭新的生活方式。但现在又想去读耶鲁商学院，因为这个世界穷困的人还有很多，教会他们创造财富是首当其冲。但我心中也明白，无论如何，造福人类需要智慧。我有一个梦想，我想把这座世界规模第二的图书馆的二十二座图书馆里的一千一百万册图书都能翻一遍，把一部分书精读一遍，书籍不但是人类进步的阶梯，还是人类积攒下来的宝贵精神食粮。这可能是我去耶鲁读书的最大原因。”主新生充满幻想地说。
“你能考取公费，也算是这个世界认可你。去多读点书，既是回报社会，也是代我们龚家兄弟多学习有用的东西，将来为我们龚家提供必要的精神支撑。”再生拍拍新生的肩膀。
“是，多读书多思考，多走路多识人，将来我才有可能有所作为，才能为这个社会多做些有益的事情。像你这些年，要不是认识这么多人，有可能就不能做这么多的事，也就补能有今天的出息。”看再生不置可否地点头又摇头，新生也不明白自己对生活的理解是否正确，想了想从衣兜里掏出那张名片，递给再生，说了陆益民上午和晚上说的那些话，然后总结地说道：“我看这个陆总对事情有不同的看法，特别是对你，可能是有一些想法。”
再生接过名片，记住了这个名字。兄弟俩坐在阳台上，天南地北地乱扯一阵，再生就说：“哎，我们今天好歹也算有钱人了，走，我们下楼去吃烧烤喝夜啤酒。”
“晚宴不是喝过酒了吗？喝多了也是浪费。”看来新生还保持着节俭的学生作风。
再生心里一动，点头说：“巷子里都是下力气的人，三教九流各行各业的人都有，去了也吵闹得很，那我们就在屋里喝。”
赵小香刚哄两个闹着要吃米饭的小家伙睡着了，已经悄悄起床，准备下楼去买酒买菜。
新生说：“四嫂，你就不弄菜了，油炸个花生米，再到楼下小店买几瓶啤酒，我和四哥摆下龙门阵。”
赵小香从楼下扛了一箱啤酒上楼，又去煎了一盘花生米，还要去做别的菜，被新生拦住了，赵小香就去收拾刚才吃饭的锅碗。
再生开始计算这次华邦的销售额，又按照提成比例算成自己应得的分成，喜不自禁地说：“这次我差不多可以挣好几百万呢！这几百万该是多少钱啦？”
赵小香走过来，压抑不住惊喜：“有这么多么？几百万？一年存一万都要几百年，存一万元要炕五万个锅盔。炕五万个锅盔，每天都要炕一百多个，也就是说，我爸要炕几辈子锅魁，才能挣这么多钱！再生，到底有几百万？”
“六百万吧？六百万是有的！”再生肯定地说。
“六百万？天啦，再生，我们发财啦！”赵小香大声地喊叫起来，看对面楼房喝酒的男人抬起头向这边看，马上用手抿住自己的嘴，低下头来，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掩饰地假装咳一声嗽，继续感慨地说：“再生啊你硬是凶（厉害）啊，你一个月要抵赵大黑炕六辈子锅魁啊！我们比人家要多活六百年！”
看赵小香夸张地伸出五根手指，有点张牙舞爪的样子，又直呼他爹的名字，听再生解释说赵小香文激动都是对她爹大名小字地叫，新生也跟着笑了。
“再生，你有钱了，准备干些啥子？”赵小香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有些担心起来：“哦，对了，再生，你不会跟我玩消失吧？要是这样，我宁可你少挣点钱……”
正笑着的再生忽然黑下脸来，厉声喝道：“赵小香你疯了？竟然有这些想法？我龚再生当年对你说过的话一直生效着呢！还有你千万不能说钱少挣点的话，钱是越多越好吗！”
赵小香听了，也有些失悔，双手合十连连向天作揖，像个乡下老太太求菩萨保佑：“哦，天老爷我刚才说错话了，再生不是坏良心的人……”
“你说些啥子呃，又不怕五弟笑话？人家可是要去外国读书的知识份子！”再生嗔怪道，小心翼翼地拉过赵小香：“幺姑，我们还这么年轻，这点钱算啥子？我们还要挣更多的钱！”
赵小香真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被再生牵着，走过去挨着再生坐下，期期艾艾地说：“再生，我们再租个大点的房子，让丁丁和一一有自己的床，再让他们去读幼儿园……”
“房子就不租了，我要买一套很大很大的房子，让两个娃一个人睡一间房，再让他们去读最好的幼儿园。”再生拍着赵小香的手：“你跟我这么多年你也受苦了，你想要啥你尽管说，我给你买！”
赵小香看了看坐在对面的新生，埋怨地说道：“买那么大的房子做啥？丁丁和一一还小，一起睡一张床就可以了，我也不要什么东西。你要赶快还三哥的钱，他在成都一直都想开店。”
“对！我欠三哥的太多了，我出事前后，三哥都是鼎力相助。我看三哥那边需要多少资金，让他把店快点开起来，也能挣更多的钱。”再生心里一直都念想着三哥，要不是因为自己，可能三哥早比今天好过得多了。
“还有你，”再生望着新生，感慨地说：“虽然你是公费留学，但日常开支也不小。这么多年来 ，我们龚家也是度日维艰，现在四哥有钱了，就由四哥来承担你的所有费用。”
“不不不，我是去读书又不是去显摆，你的钱我就不要了。但是，四哥，我有一事求你，”新生望着再生，恳切地说：“你结婚的时候，我才知道我们龚家还有一枚祖父当年遗留下来的勋章，被三哥卖出去，听说后来那人要五万块钱，家里那时哪有那么多钱呢，你现在有能力了，可不可以把那枚勋章赎回来，这样也了结了三哥一桩心事。”
再生听完新生讲了勋章的事，点点头：“我也听三哥给我讲过这件事，我在和老陈算了账后，立马做这件事。”
赵小香像听天方夜谭，觉得龚家对自己来说，似乎还陌生得很。
“我想去一趟深圳，去看看大哥。”再生对坐在阳台上的新生说，木板搭建的“茶几”上，摆着几瓶喝空了的啤酒瓶，一碟油炸花生米在灯光下闪着亮光，
新生亲眼目睹四哥的生活，又听四哥详细讲解了几位兄长不为人知的故事，心情有些沉重。出生在这样的原生家庭，贫穷不可怕，无知才最可怕。在这个现实的世界生存，除了努力，还要有坚韧不拔的意志和正确的方向。
二哥除了在个人问题上遇到波折，其他都比兄弟们走得顺畅。现在虽然在金钱上没有多少积累，但在文学创作方面，已经取得了显著成绩。无论是在军旅生涯还是文坛之中，都是混得有声有色。三哥算是饱经磨难，终于在成都重新崛起，四哥有今天，运气的成分确实很大，但没有四哥坚韧不拔的精神，也不可能会取得这样的成功。
兄弟之中，大家对大哥都保持着一如即往的敬重。这不但是大哥曾经做过副市长，为整个龚家支撑起了门户，还有大哥在面对困难时毫不气馁的勇气。
大概是长兄如父的角色扮演，大哥很少在兄弟们面前抱怨什么，就是在和杨梅红婚姻走向破裂，也从不向父母兄弟诉说。
“现在大哥在深圳干什么？”新生问。
再生眉头紧皱：“我也不知道，这些日子其实我也过得焦头烂额。听三哥说过一次，说是听二哥说的，大哥可能要在深圳开公司。”
“但大哥没有钱啊，怎么开公司？”新生知道大哥停薪留职的事，也知道大哥现在和杨梅红还是有法律关系的事实夫妻，但大哥在深圳是不是和章小蕙姐姐在一起？
“我这里结了帐不就有钱了吗？兄弟们为了我的事情全力以赴，我现在有了办法，肯定就该有所回报。”再生举起啤酒瓶，和新生碰了一下：“来，为我能有今天，干杯！”
“干杯！祝四哥天天开心！”新生喝了一大口啤酒。
“嘭！”再生把啤酒瓶重重地往茶几上一放，有些担心地说：“我怎么开心得起来？一大家子基本都还没有缓过气来，父母在家里日夜操劳，母亲身体一直不大好……”
“不过，老陈那里的这一大笔钱，这下总可以喘口气。我要回去把妈接到上海来，让她看看外面的世界有多大。”再生歇了一阵，重新又开心起来，毕竟这么一大笔垂手可得的现金，足可让人疯狂。
也是，那么艰难的日子都过来了，现在有了如此一笔巨款，未来的日子肯定无限美好！
天色微明，一箱啤酒已经全部喝空，倒是油炸花生米还剩下半盘。
赵小香已经煮好了稀饭，去楼下的小吃店买回来两碟小笼包子 ，丁丁和一一像两头小狼，呵着热气狼吞虎咽。再生拿着筷子夹着包子给他们吹着风，爱怜地骂着：“慢慢吃，小心烫着。只要你们吃，喊妈妈天天给你们买。”
“真的？爸爸你不会骗我们吧？妈妈说我们家里只有八块钱了。”丁丁不相信似的看了再生一眼，又去夹了一个包子过来。
再生心里酸酸的，走过去拿出一摞钱来，笑眯眯地地说：“这是八块钱吗？”
丁丁和一一看见爸爸手里的钞票，扔了筷子扑过来 ，抢着去摸，口里大声叫喊：“哎，我们家有钱了，我们家有钱了！这下可以天天吃肉包子了！”
再生搂着丁丁和一一，点点头：“是的，我们有钱了，可以天天吃肉包子了！”
看着看着，丁丁突然推开再生手里的钱，指着再生的鼻子，气势汹汹地吼叫：“爸爸你是坏人，我们不要你的钱！”一一也像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走过去用手抓起一个包子，塞进再生嘴里，边塞边说：“我们不吃你的包子，我们不当坏人。”
赵小香走过来，喝住丁丁一一：“小娃儿家乱说些啥子？你爸爸哪里是坏人？”
“他钱多，钱多的人就是坏人！”丁丁小大人一样说。
“坏人才有钱，好人都没有钱。”一一也马上附和。
丁丁和一一不知从哪里学来的谬论，居然说得理直气壮。
“爸爸的钱是爸爸凭自己的劳动挣来的，以后你们会比爸爸挣更多的钱，因为你们比爸爸更聪明。”新生让四哥收起钱，和颜悦色地对两个侄儿说。
“幺爸，你说的是真的？”一一和丁丁围了过来。
“当然是真的，幺爸不会骗你们，幺爸都要去外国留学了，幺爸是我们家里最聪明的人。”赵小香赶紧一边解释，一边拖着两个童言无忌的孩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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