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真实故事改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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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年前,小羽从村里的小学转到镇上的小学,小羽过够了那种上课给老师捶肩唱歌表演笑剧的日子。经过软磨硬泡,妈妈同意了让她去镇上的小学,住在姥姥家,就这样小羽和阿坤认识了。
小学五年级,开起玩笑没完没了。谁和谁多说一句话,或者一个眼神不对劲,就会被定义为他们有事了,谈恋爱了。
婷婷和小羽一桌,阿坤在小羽的正后方,和刘洋坐在一起。婷婷经常丢三落四,学习工具找不到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婷婷丢完小羽的,就会回头去问阿坤和刘洋借,阿坤很爱笑,两个深深的酒窝,双眼皮长睫毛,既幽默又热情。
有时小羽的尺子圆珠笔什么的丢了也会问阿坤借,阿坤把笔袋递给小羽,小羽红着脸接过去拿了需要的,再把笔袋放回去,阿坤会抬头看她一眼笑笑不说话。
婷婷说:大家都说我俩有事,我看你俩有事吧,借个尺子脸红什么呀!
小羽推了婷婷一把,不说话低头佯装做题,眼神放空的样子明显在神游。
婷婷回头问阿坤:嘿,坤儿,你跟我同桌什么关系,坦白从宽,从轻发落!
阿坤拍了一下婷婷的脑袋,出去了。
婷婷特别爱跟阿坤闹,同学都说阿坤喜欢婷婷,因为某某同学看到阿坤用温柔的眼神看着婷婷,而且婷婷每次闹起来没完,阿坤也从来不生气。这个八卦自然也会传到当事人耳朵里,包括小羽。
那天小羽处在生理期,痛经难受,吃了止疼药还是没用,坐在座位上不敢动,怕一起来就血流成河。八卦的同学一个个凑过来问小羽和阿坤的事情。小羽一个个帮婷婷和阿坤辟谣,当事人倒好,婷婷好像无所谓的样子,似乎女主角不是她,而阿坤从来不屑回答这类问题。小羽平时不太爱说话,只和周围比较好的同学放的开,又是特殊时期,双手捂着肚子,忍着难受,又不会拒绝人。
突然,阿坤在后面猛地把数学书和一本教材全解往桌子上一拍:没完了是吗!我就是和于婷婷有事了,怎么滴吧!烦不烦……
全班都安静了,小羽回头看着阿坤,眼神里充斥着莫名的情绪。想说什么,但很快就被腹部的绞痛所掩盖。
放学后,小羽一站起来,不好!裤子漏了!
又赶紧坐下,假装整理桌子和书包,陆陆续续的同学都走了,阿坤还在后面坐着,双手环胸看着小羽在磨蹭,小羽知道阿坤没有走,只能心里默默埋怨,却因为下午阿坤承认和婷婷的谣言而闹别扭。
“还不走呢?”阿坤终于开口。
“嗯,再等会,回家也没事。”小羽不想回答。
阿坤站起来,把牛仔外套一脱,扔在了小羽的桌子上,拎起书包头也不回的走出了班。
十年前,经过小羽的不懈努力,终于被分到初一重点班,很多同学都还在,阿坤也在,小羽的同桌不再是婷婷,阿坤的同桌也不是刘洋。
阿坤坐在靠窗户的地方,小羽坐在阿坤前面一组,阿坤还是一抬头就看见小羽的背影。
小羽想,我要把最美的背影留给他。
然而,过了两个月,小羽的美丽背影,迎来了高年级的几个男生的注意,他们通过写情书向小羽表达情感,小羽大致看一遍就扔在抽屉里,攒满了就会一次性撕碎扔垃圾桶,小羽的几个死党最爱做的就是撕情书。
后来撕的多了,就没感觉了,只剩小羽一个人撕。一天,小羽收到两封信,小羽塞到了抽屉里,第二天上学的时候莫名其妙的不见了。小羽想可能是哪个无聊的小姐妹拿去了。
第二天,阿坤受伤了,脸上蹭破了皮。
小羽很想去问问,当着这么多人,又不好意思,万一说话时脸红了,多难为情。
焦躁不安一整天。
放学小羽在学校后面抱着一本书走来走去,阿坤放学回家会走这条小路,离家近。
阿坤一只手提着书包,远远就看见小羽在柳树下站着,白色的羽绒服,扎着马尾。
“你不回家?”阿坤走过去问,面无表情。
“噢,我……在等人。”小羽后悔没有想一个完美的借口。
“哦,我走了,你早点回去,一会天黑了不好走,听说这里最近有个变态。”阿坤转身要走。
“那个,刘亚坤!你脸,没事吧?”
阿坤回头揉了下鼻子,笑了一下,露出了酒窝,周围刚下过雪,雪冻的很硬,也正是最冷的时候,这一刻,却偏偏不怎么冷了。
“放心,我赢了。”阿坤挥了挥手。
第二天早上,没有情书。下午,没有苹果。晚上去操场和同学一起打球都没有了起哄声。
转眼就到了初二,小羽继续留在重点班,阿坤成绩不太好,和老师顶嘴,就被调到普通班去了。
小羽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学习了,单词背不进去,数学不想预习,老师让上台讲题都乱七八糟,班主任让准备的开学演讲一个字都没看,再也不注意自己的背影是否完美,表现是否能吸引他,因为他已经不在这里了。
总之,一切都乱了。
下学期,小羽想辍学,班主任问因为和同学闹了一点矛盾,就不上了吗?你可是一高的好苗子。小羽说,不想上了,没劲。
班主任半天不说话,用手敲着护栏,向下看着楼下的那颗腊梅树:这就没劲了?无论走到哪,你都记住,不要让自己的心里过分依赖一个人,那只会毁了你。
班主任回办公室了,小羽也低头看着楼下的腊梅,几秒钟后,决然的抬起头,看向天空,长叹一声。
第二天,小羽没来上学。
八年前,小羽在一家服装厂上班,工作内容很轻松,还有休息日。
小羽听敏敏说阿坤也辍学了,原因不明。
巧的是,阿坤也在这座城市,在火车站附近,小羽要来了阿坤的QQ,在QQ上又要了阿坤的电话。
电话通了,小羽紧张到不知道说什么,“喂?谁啊”
“你谁啊,不说我挂了啊”他的声音变了,有点成熟。
“别挂,是我。”急忙报上名,生怕断了这根纤细的丝线,下次也许就要好大的勇气了吧。
聊了一会,挂了。
第二天,小羽去小卖部花了二百块钱买了一个手机卡,装在卡一里,把卡一的装到卡二里。然后告诉阿坤,这是自己的新号码。
阿坤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小羽,也许是因为知道了小羽订婚了吧。
小羽说,周六我去找你玩啊,坐BRT半个小时就到了。
阿坤说,算了,你还是打车来吧,你这不分东西南北的,再跑丢了可完蛋了。
小羽笑了。
到了周六,阿坤没有联系小羽,小羽又不好意思主动联系告知对方已经在路上。
来回几次,小羽再也不想去找阿坤了,因为她莫名其妙的自尊心告诉自己,不值得。
国庆节,小羽提前辞职回了老家,小羽妈妈告诉小羽,大姨又给她提了一门亲事,和大姨一个村的,家里有个弟弟,父母都很好。男孩和小羽一样大,还和小羽在一个学校上学……
话没说完,小羽不耐烦的道:你不是都看上这个了吗?当初不是你要订的吗?现在说这些干什么?
小羽妈妈不说话了。
六年前,小羽七月份要结婚,和那个妈妈看上的男孩。
小羽头天晚上化了妆,穿好婚纱,坐在西厢房里,爸爸给她抱来一个被子,让她靠着更舒服一点,躺下会弄乱了头发花了妆。
夜深了,父母和弟弟的鼾声如雷,为了结婚一家人都忙坏了。
小羽给闺蜜敏敏发信息:我想逃。
敏敏没回答。
打开阿坤的QQ聊天对话框,对方显示手机在线,输入几个字,又删了。
闭了眼睛。
九月,县里有征兵的。阿坤让父母帮自己报了名,阿坤的妈妈抹着眼泪送阿坤到报道处的大门口。
阿坤站在门口,冲着大门口那个国徽发呆,过了一会,弯腰提了他的行李,阿坤爸爸想帮忙,阿坤用手拦住了,头也不回的在门口签名后,进到大门里面,回头看了一眼父母,拐进了大院深处。
明天一早,大巴车将把他带去部队。
也许就再也没有交集了吧。小羽删除了所有人的联系方式,除了敏敏。
怀孕快四个月的时候,小羽给敏敏打电话,在电话里一直哭。电话那头能听见敏敏的宝宝也在哭。
敏敏一句话不说,就那么听着。
小羽坐在手术室门口,医生告诉她,流产手术要有家人签字才可以。
小羽给敏敏打电话:我想我可能再也不会笑了。
三年前,小羽一直在家看孩子,周旋在婆家于孩子之间筋疲力尽的她,已经即将崩溃,却依旧佯装坚强。敏敏已经工作,阿坤依旧没有消息。
敏敏问,你走出来了?
小羽答,早就忘了。
可就在当晚,她梦见了一个双眼皮长睫毛,有酒窝的男人,在河边大柳树下站着对她笑。
第二天,小羽给敏敏发微信:我想死,我开了天然气。
可小羽不知道,天然气是有自动报警器的,在物业和邻居“好心”的帮助下,小羽得救了。
诊断为抑郁症。
家里依旧不理解为什么看个孩子还能抑郁了,抑郁就是没事找事,作的。
出院第二天,小羽打开微信,在给敏敏发完想死的信息后,敏敏当时给她回了:相信我,你死不掉的。
今年上半年,小羽对敏敏说:要努力活着了,发现不笑的自己也很漂亮,至少不带孩子出门的时候,搭讪自己的应该不全都是瞎子吧。
后来聊起来,敏敏说阿坤要结婚了,好像去年没结的话今年结吧。
小羽问为什么去年没结?
敏敏就把和另一位同学的微信截图给小羽发了过去,截图里是阿坤和另一位同学的聊天,阿坤妈妈要他回家结婚,阿坤说请不了假。后来没办法,快到了结婚的日子,阿坤故意骑摩托摔倒把自己弄受伤,长辈们忌讳,便第二年再择日而定。
小羽反复看着那几个字,和阿坤的头像。
很久没有给敏敏回信息,敏敏发了个表情,问:不祝福一下?
“当然了,肯定要祝福他”小羽发过去信息。“不过,我早就没有他的联系方式了。”
当晚,小羽打开手机的日记本,输入密码,写下这样一段:
对不起,原谅我的口是心非,我真的没有办法真心祝福你,我希望你幸福,可又不希望别人就这样带走你,我希望你的幸福是我给的,可我今生已经没有了资格。
后来和妈妈聊起来,当初大姨要给小羽提的那门亲事,原来就是阿坤。
阿坤的妈妈专门去小羽的大姨家说的。
上帝是慈悲的,他总是安排有情人遇见。
上帝是可恶的,他总是安排很多磨难给这有情人。
有缘无份,尽是他乡之客。
有份无缘,徒增生活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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