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脸

作者: 汉水楚云 | 来源:发表于2019-10-30 11:52 被阅读0次

她叫孙德美,樱桃小口苹果脸,好看不温柔。初来入户,听小道消息说她家老婆子向孙子告密,男人从此不外出打工,天天防奸防盗,那老婆子临殁时向她讨水没有,倒是讨了一碗尿,我听了心里也就不爽。嘿,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不来了!你坐我摩托上街可以,你可别前后夹攻,挠我痒痒啊,弄不好我俩都得完蛋!况且你还比我大辈分咧。你知道她怎么说——我是小竹的婶娘,不是你婶娘!比你大两岁是事实,还说你是一个男人,不如一个太监!这激将法如刀割肉,去她的!

孙德美呀,你真是生得美,木目下面美才是真的美。“要摸下面随便摸”,她转怒为喜。“木目下面是心”。“不错嘛,那是花心”。“婶娘花心”。是我误导了她,还是她似懂非懂?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一日正吃午饭,外面一片嘈杂声,出来一看,原来是小竹她婶在塘埂边种的白菜,药死了邻家的鸡。猪都发瘟死了,鸡你都不让它活命,多少也说不过去,啄了你的菜照赔,低头不见抬头见,何必要作对呢?坳下住户安的自来水,水管要从你门前过,你都要“分一杯羹”,你的“德”哪里去了?还德美!上次她刚在塘埂上撒了白菜种子,我家小羊跳过去玩,她就扛起锄头跑来打,我也捡起石头砸羊,他见我把羊赶过来了,还没有止步,我说:“婶娘你可别赶,当心石头砸着你了。”她说:“砸死值得——活该。”不知道是说羊还是说她自己。羊毕竟去了她的“领地”,我心生愧疚,曾听她说:她轧草机子刀片卸不下来,我说那个螺丝帽是反纹的,要顺时针才能拧下来。便去帮她矫正刀片,顺便道个歉。

不巧她男人又去干他老本行——打牌去了,整好机械,她又说一客不烦二主,屋上的瓦被松鼠挪了位置,怕天下雨,要我给她抓漏,说:“你叔不中用,你用个棍子给我戳一下。”我也报复她,说“太监的棍子不行。”“不要太尖的,只要管用。”话未说完,两团肉就从后面贴了上来。

我心里难受,哑子吃黄连,有苦说不出。那句“离我远点”和打落的门牙一起吞下去。

端午节后的一个黄昏,山那边传来噩耗,说是她小姑子被虐待致死,男人不敢说话,她便带了五十多个人去“打人命(名)”,如此的作派是这里的一个古老习俗——法律途径解决不了所走的一个程序,死者家属办全酒席,任娘家吃喝打闹。婶娘不负众望,吃了、喝了,掀翻桌子,任锅碗瓢盆四分五裂,令亲家磕头作揖屁滚尿流,让对方鸡飞狗跳狼狈不堪……

狐仙的尾巴藏起来时是美丽的,一个人也不可能都是十全十美的。婶娘买了一套新衣服,总要问我:“你说我好看不?”“你笑起来是好看,爱美而不亵渎美,只有摒弃缺陷走向完美,你才生得美。”“文诌诌的,一肚子猪儿。”又是一阵子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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