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终极真相
你走了那么远的路，只是为了摆脱怀旧的负重。——卡尔维诺
天台。
“人带来了吗？”
“啪嗒”一声轻响，打火机点燃了BOSS手中夹着的香烟。
站在他身旁的手下一挥手，一个被黑色布袋蒙住了头、双手被反绑的男人便被推到了BOSS的脚下。
BOSS将手中的香烟扔到地下，用脚碾灭，然后弯下腰，将套在男人头上的布袋摘下，然后脸色冰冷地朝他说道：“好久不见啊，老同学，还记得我吗？”
“这……这位大、大哥……”男人显然是被吓坏了，他的全身因为巨大的恐惧剧烈地颤抖着，“咱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有、有话好……”
“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啧啧……”BOSS伸出手在男人的脸上轻轻拍了拍，讥讽道：“堂堂天华集团的董事长，竟然这么健忘……那好，我提醒一下你……”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有些泛黄的老照片，两眼血红地看着对方，狞笑着问道：“现在想起来了吗？啊？！我再让你看看这个！”
他卷起了右手上的袖子，将上面触目惊心的旧伤痕展示给对方看，“这些伤，都是拜你所赐，我还得谢谢你放了那把火，你知道这张照片对我的重要性，所以，我不管不顾地把它从火里抢了出来……”
男人的身体颤抖地更厉害了，他已经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是谁了……
被尘封的那段记忆，也开始逐渐苏醒——
当年作为“小霸王”的他，将那个班上年纪最小并且性格软弱的小男孩百般欺辱，将他踩在脚下吐口水、尽情地嘲笑，因为自己家里有钱有势力，所以没有人敢出来为那个可怜的小男孩说话。
后来有一次，他将弱小的男孩打倒在地，将他最心爱的东西——疼他的父母的合照，抢了过来。男孩抱着他的裤脚，哭喊着请求他把照片还给自己，自己的父母早已经去世多年，他们弥留之际留给自己的就只有这张照片了。
但他却不为所动。相反地，他却拿出打火机，点燃了那张照片，然后随手往地上一丢，男孩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那天过后，男孩退学了。
“对、对不起……”男人跪倒在地上，用力地磕头忏悔，“我那个时候太小，还不懂事，请你原谅我吧！”
“对不起？啊，对不起？！”BOSS双眼里的血丝更浓了，“现在知道说对不起了，早些时候干什么去了！你以为，就凭你现在说一句没有任何意义的话，我就会大发慈悲放了你？你以为，你这样说一句对不起，我就会觉得，你是个多么伟大、知错就改的人？错！我告诉你，你就是个畜生，一个猪狗不如的畜生！”
“把那个给我。”BOSS朝旁边的手下冷冷地说道。
手下递给了他一个银色的不锈钢小酒壶。
BOSS一边拧开了酒壶的盖子，一边朝男人说道：“陈梓华，这味道你熟悉吗？不熟悉也没事，你很快就要知道，它是什么了……”在说话的同时，他将酒壶中的液体慢慢从陈梓华的头上淋去，不一会儿，陈梓华的全身就湿到像一只落汤鸡一样。
这个味道，陈梓华怎么可能会不熟悉呢？
那是汽油的味道。
“哦，对了，”BOSS将酒壶里的液体全部倒完后，将它随意地扔在了旁边，“替我向张楠问好，她现在也应该在等你了……”
“你……你怎么会……难道，那个是你……”陈梓华瞪大了眼睛，但强烈的恐惧却让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可以让你死个明白，”BOSS已经拿出了打火机，“本来，我也想让你死得不那么难看，所以才雇佣了那几个没脑子的键盘侠，你也该知道，这个世界上，什么都很贵，唯独键盘侠是不用花钱的……毫不夸张地说，给他们一点小火苗，他们就能烧掉一个国家，要是给他们一点钱，他们卖掉自己的亲生父母都不会眨一下眼睛……可惜呀，就是那些碍事的条子，破坏了我的计划……”
BOSS往后面退了两步，然后将火机抛了出去，燃烧着的火苗点燃了陈梓华身上的汽油，“轰”的一声响，陈梓华的全身被包裹在了熊熊大火中，他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啪嗒”一声轻响，BOSS点燃了第二支烟，他一边看着眼前正在被烧成人棍的陈梓华，一边享受着香烟涌进口腔的辛辣感觉。
他回过头，望了一眼不远处灯火辉煌的高楼大厦，它们只是这座城市的冰山一角。
“明天，这座城市将为我所有！”
【12小时前】
1月15日。
庆江市公安局。X特勤组办公室。
“根据人像识别技术的筛选，‘创造者’就是这个人，”李堃媚的手指在电脑键盘上敲打了几下，不一会儿，幕布上就显示出了一张中年男人的脸。
他，和“创造者”长得一模一样，确定就是本人无疑。
“李煜天，男，现年45岁，本市人……”李堃媚看着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档案资料，这个人看上去太普通了，属于那种丢进人堆里都不会有任何人注意的类型，“他是高级电子工程师，难怪那么精通计算机技术……”她想起了张海生越狱那天，对方在监控探头前遮住自己面孔所使用的技术。
“他的家庭情况呢？”朱玉婷问道。虽然刚刚从死神手里躲过一劫，但她顾不上自己的身体状态，马上回到了工作岗位上。
“十年前，他的妻子因为癌症去世，家里只有他和一个儿子，”李堃媚回答道，“不过，三年前，他的儿子在去学校参加篮球赛的路上，被人用狙击枪射杀了……”
“狙击枪？”狄光皓皱起了眉头，在他的记忆里，从新中国成立至今，虽然枪击案不是没有发生过，但是近年来这类案件的频率一直在保持下降的趋势，而关于狙击枪的案件几乎是少之又少，在他的认知里，这种案件只会在国外枪支泛滥的地方发生。
“我还是不明白，”徐勇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他儿子三年前被人杀了，又跟组长有什么关系？”
“创造者”那天说的话，再一次浮现出来——
“三年前，当你向他开出那一枪的时候，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我重新查阅了一下三年前的卷宗，有了点收获，”李堃媚调出了一份电子卷宗，“我换了一个想法，重点查找已经结案尤其是涉及到枪支案件的卷宗，结果还真的被我挖出来了……”
“不对啊，按说都已经结案了，家属也应该没有异议了吧？”徐勇问道。
“其实，这个案件当年结案的时候，并不算真正结束了……”李堃媚摇了摇头，“当年这个案件在侦办的时候，遇到了三个奇怪的事情，才让侦破工作最后草率地收场……你们看，这就是第一个奇怪的地方。”她点开了一份视频文件，按下了播放键。
“这、这怎么……”徐勇瞪大了眼睛，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难怪他那天会这么说……”狄光皓若有所思。
“这是栽赃陷害啊。”朱玉婷一边仔细看着视频中的画面，一边说道。
画面上显示，狄光皓俯卧在一座楼的楼顶上，手里拿着一把狙击枪，枪口对准的，是某中学的窗户。“砰”的一声，枪响了，画面一切换，一个穿校服的男生应声而倒，他的胸口上冒出了一个血洞。
“画面上的那个人根本不可能是我，”狄光皓斩钉截铁地说道，“那天我正在……”
“和我查王丹萍的那个案子，”朱玉婷抢了后半句话，“那个时候，我和你才刚刚从少管所里出来呢，对吧？”
说话的时候，朱玉婷还悄悄伸出手，“温柔”地捏了一下狄光皓的肩膀。
“没错。”狄光皓尽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自然，三年前他们在办那个案子确实没错，不过那个时间里，狄光皓正在实施着人生中最重大的计划——求婚。那晚的画面先是浪漫的“深情一跪”和海誓山盟，后面是“热情相拥”和“鸳鸯戏水”，最后是“你是风儿我是沙”……
这种隐私细节，怎么能随便告诉人呢？
“这份视频是当时的监控录像，不过侦办这个案子的领队知道这个案子不可能是您做的，所以才让技术员仔细检查了这个录像，”李堃媚继续说道，“经过技术人员的努力，最终还原出了原本的视频文件……”她一边说着，一边点开了另一个视频文件，然后定格在了画面上的一张脸，“真正的枪手，是这个人。”
画面上，是一张面色铁青的脸庞，那个男人的右脸处，还有一道细长的伤痕。
“这个人找到了吗？”狄光皓问道，但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问的这个问题有点多余，如果抓到了，就不会有今天那么多麻烦了……
“找是找到了，但是……”李堃媚接着说出了第二件奇怪的事情，“当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在家里上吊身亡了……法医的结论报告是自杀，因为在现场和尸体上没有发现任何第二人的痕迹……”
“还有另一件奇怪的事情是什么？”朱玉婷问道，她的脑海里仿佛已经有了答案。
“一开始，这个案子的负责人还让人去联系过死者的家属，但奇怪的是，电话打不通，人也不在家里，而且，监控也没有拍到他离开的画面……”
“前两条还可以解释通，但这点就有点费解了……”狄光皓一边说着，一边拿笔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第三条，确实很费解，或许只有李煜天本人才知道答案了……”朱玉婷走到透明黑板前，拿起水笔在上面写了六个关键词——李煜天、技术、儿子、视频、枪手、自杀。
“我们暂时先不谈第三点，就前面两点来拆解分析，”朱玉婷圈起了“李煜天”、“技术”、“视频”三个词语，“首先，李煜天是个高级电子工程师，在电子设备和计算机技术上肯定出类拔萃。那么这就带来了两种可能：第一，这份伪造的枪击视频是李煜天本人入侵监控系统篡改源文件做出来的；第二，这份视频是他人伪造，然后拿给李煜天的。
“第一种可能基本上可以排除，作为受害人的家属，污蔑警察杀害自己家人绝对是要挨枪子的，更何况那个时候李煜天不可能认识光皓；可能性最大的只有第二种。
“接着，来说说第二点，”朱玉婷在剩下的三个词语下分别划上了线条，“三年前，李煜天的儿子15岁，正是青春的大好年华，作为一个和儿子相依为命的父亲，他肯定是极度疼爱儿子的，甚至为了儿子可以做出任何事情。而这个时候，儿子没了，这样的噩耗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可想而知……”
“我知道了！”徐勇反应过来了，他有了点思路就迫不及待地抢着说了出来：“其实是一开始，就有人想利用李煜天的技术去作奸犯科，于是他布了个连环扣：一方面，他雇了枪手去杀李煜天的儿子，同时篡改了视频监控的源文件，以确保李煜天上钩；另一方面，他用某种方法将那名枪手灭口。这样，就相当于完美的犯罪，警方最终只能以凶手自杀结案。”
“就目前来说，那个人的计划还是挺成功的，每一步都做得天衣无缝，就像真的一样……”朱玉婷说道，对方计划的缜密和行事作风的毒辣，堪称专家级别。
“当务之急，是要找到李煜天，或许，他会反过来帮我们……”狄光皓咬了咬牙，案子现在进展到这步，也算是有了盼头。
“我查了他那天出现在酒店门前的车牌号，但号码是假的……”李堃媚摇了摇头，“不过该庆幸的是，他那辆车的车型在全市不会超过十辆，计算机正在从中筛选符合条件的车，最多再过一个小时就有结果了。”
与此同时。
“创造者”慢悠悠地问道：“撤退路线都安排好了吗？”
“放心吧大哥，”墨镜男的脸上露出了狞笑，“今晚八点前，兄弟们都能安全撤出这座城市，而到了明天的这个时候，这里就将只剩下一堆碎石、瓦砾和痛苦的死亡了……”
“那个时候，这座城市的所有人都会知道，‘天谴’的能力……”“创造者”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弧形的冷笑，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冰冷。
城坤，你看到了吗？
爸爸就要为你报仇了，你会理解我吧？
谁夺走了我心爱的东西，我就夺走他最心爱的一切！
你的同事、爱人，你失去他们的时候，是不是也体会到了我的感觉呢？
当你曾经发誓要用生命去守护的城市变成一堆废墟的时候，或许你才能体会到，一个父亲的愤怒吧？
或许你们警察可以用血肉之躯挡住一列时速达到最大的疾驰快车，但你们绝不可能拦住一个父亲的复仇。
帮助张海生越狱，只是为了把负责抓捕他的你吸引过来而已；
“创世纪”计划，让你感受一下失去最好的战友、同事的滋味；
“天谴”行动中，冲进金沙大酒店的那些“人肉炸弹”，让你品尝到失去爱人的滋味；
最后一步，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一无所有。
就像我一样。
明天，这一切就都结束了……
在那之前，给你来个“最后的致意”吧。
他拨出了那个号码。
“喂？”狄光皓接起了电话。
“你好啊，狄警官，还记得我的声音吗？”
“我知道是你，”狄光皓一边说着，一边示意李堃媚开启电话追踪对方的IP地址，他决定直接摊牌：“我该怎么称呼你？是叫你‘创造者’，还是叫你原来的名字——李煜天？”
“不错嘛，狄警官，”电话那头，传来了“创造者”的赞许声，“竟然查到我的资料了，那你也应该想起来了吧，三年前，你杀害我儿子的那件事……还是说，你贵人多忘事？”
“我没有杀你的儿子，”狄光皓平静地回复道，不等对方反应过来，他就接着说道：“当年指证我枪杀你儿子的那段视频是假的，真的我们已经还原出来了，不信的话我可以亲自拿给你看。”
李煜天先是愣了好久，然后才缓缓说道：“中午十二点，你一个人过来见我，带上那份视频，”他说了一个餐厅的地址，“希望，你别跟我玩花样。”
不等狄光皓回答，他就挂断了电话。
李煜天的脑子有点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看了一下时间，十点二十九分。
他拿起了座位旁边静静躺着的ipad，解锁屏幕，点开了里面的一个视频文件。
那是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看第二遍的视频。
他将画面上狄光皓的脸定格，然后在屏幕上按下了几个选项，不一会儿，那张脸就逐渐模糊，随即又变得清晰可见，但脸的主人，却换成了另一个人。
看起来，狄光皓没撒谎，那就意味着……
BOSS。
是他撒了谎！
可是，为什么……
餐厅。
“你挑这个角落，是为了保险起见吧？”狄光皓一边说着，一边拉开了身边的凳子，坐了下去。
“远离窗户，是以防有狙击手；之所以挑这儿，是因为这个角落除了我们，几乎不会有人经过。你作为警察，应该比我清楚这两点，”李煜天已经完全脱下了“创造者”的那一身黑色衣着和黑色的帽子，换上了一身休闲的服装，“直接开门见山吧，你想要我怎么做？”
“你相信我？不需要再看看那份还原后的视频文件了？”狄光皓感到疑惑不解，对方的态度怎么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李煜天苦笑道，“那份伪造的视频我一直都保留着，只不过实在没心情看第二遍，拜你所赐，才看了第二遍，也知道了你并不是他。否则，这座城市明天就将不复存在了……”
“什么？！”狄光皓压住了内心的那股震惊，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问道：“你们打算明天对这座城市做什么？”
“毁灭。”李煜天言简意赅地说道，“这座城市的交通要道和重要的城市设施已经安装了炸弹，明天晚上八点，将由我亲自引爆，到那个时候，虽然不足以彻底摧毁它，但它数十年来打下的经济基础将灰飞烟灭……”
“你不能这么做！”狄光皓说话的声音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杀你儿子的人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他的死，与城市无关，更与这里上百万无辜的人民无关！我会抓住杀你儿子的人，但你必须停止你这个丧心病狂的计划！”
“我当然可以停止这个计划，只要你能抓到害我儿子的人，”李煜天一字一句地说道，“今晚，我就要你抓住他，把他带到我的面前，我就撤掉所有的炸弹，还会告诉你，我所知道的一切。”
“当年杀你儿子的那个人已经死了，就算是他人指使的，我们警方也不可能那么快就查到他，更别说抓他了……”狄光皓知道今晚就解决问题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那如果我告诉你，我知道他是谁，而且能把他叫出来呢？你能不能把他抓到？”李煜天的双眼突然目露凶光。
“你知道他是谁了？他住在哪儿？我现在就叫人过去。”狄光皓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了手机。
“暂时不能告诉你，因为我要听他亲口告诉我原因！我要知道为什么！”李煜天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随后又缓和下来，“你就等着我的消息吧，不过，记得多带点人……”
话音未落，他就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丝毫没有注意到，周围的人因为他那一嗓子，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他的眼神。
“喂，是我，怎么了？”
“BOSS，计划出了点麻烦，需要更改一下。”
“哦？”
“今晚8点，老地方见面细说。”
“嗯。”
BOSS把玩着手里的小刀，刀面上，映出一张中年男人冷峻铁青的脸。
棋局该收官了……
“把那个人给我带过来，明天，就拿他先开刀。”
“明白。”
庆江市公安局。X特勤组办公室。
“他发信息了！堃媚，查一下这个地址！”狄光皓将手机上显示的地址报给了李堃媚。
“那个地方是一个废弃的中学大礼堂，后来学校搬迁了……等一下，李煜天的儿子李城坤曾经就是在那里读书的！”李堃媚一边敲打着键盘，一边语速飞快地说道。
“事不宜迟，徐勇，你马上去调集武警部队，其余人去枪库各自领取武器，我们今晚结束这一切！”
“你还是忘不了这个地方吗？”BOSS环顾着眼前这座废弃的大礼堂，“计划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问题就是，从一开始，或许制定‘创世纪’和‘天谴’两项计划就是完全错误的……”李煜天的声音听起来犹如地狱中出来的恶鬼一样阴森恐怖。
“哦？这话什么意思？”BOSS故意皱起了眉头，“惊讶”地问道。
“你应该比我清楚，自己看吧，”李煜天将ipad摆在了BOSS的眼前，把那段还原后的视频定格在了那张脸上，“告诉我，这个人，他是谁？”
“这个很重要吗？”BOSS冷笑道，“你知道了也没用，他已经死了……”
“你一直都在骗我？！”李煜天的双眼喷出了怒火，他死死地盯着BOSS。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们是朋友了？”BOSS嘲讽道，“这个世界上，什么都是假的，只有利益才是真的……”
“你要为我儿子偿命。”李煜天一字一句地说道，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要知道，我是格斗专家，你不可能是我的对手。”BOSS冷冷地回答道。
“我当然打不过你，但是……”李煜天突然伸手往BOSS身后一指，“他们可以。”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巨响，礼堂的门被踹开了，一队全副武装的警察冲了进来，一齐举枪对准了BOSS，“不许动！双手抱头趴在地上！”
“原来有条子给你撑腰啊……”BOSS冷笑道，他突然打了个响指，“我会毫无准备地单刀赴会，你不会真的那么想吧？”
话音未落，BOSS的脚下和周围突然冒出了一股白色的雾气，他的声音在雾气中越来越远：“你就留下来陪葬吧。你们，给我杀了他们！”
一群手持仿真枪的武装暴徒，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冲进了礼堂里，然后肆无忌惮地开枪射击……
【现在】
BOSS站在天台上，他将刚刚烧死陈梓华的全过程录了下来，并且慢慢欣赏了一遍。
非常好，万事俱备了。
该是给这座城市最后一击的时候了。
1月16日。
凌晨。
看守所。
“很抱歉，李先生，我们昨晚尽管抓住了不少人，但还是让他跑了……”狄光皓看着桌子对面坐着的李煜天，说话的声音有些低沉。
李煜天摆了摆手，表示没关系，刚刚过去的这一夜，让他仿佛苍老了二十岁，他递给了狄光皓一张纸条和一个U盘，哑着声音说道：“这是那个存钱账号的密码，至于其他我所知道的东西，都在这个U盘里了，我想知道，我还有多少时间？”
狄光皓想了想，然后说了一个大概的数字。
“比我想的要久啊……”李煜天叹了口气，“狄警官，我能最后再提一个请求吗？”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就会尽力帮你。”
“在我死后，我想和我儿子葬在一起，”两行眼泪从李煜天的眼角处缓缓渗出，“到了那个世界，我想去好好陪陪他……”
“我会去帮你争取一下的。”狄光皓点了点头。
“谢谢。”
狄光皓站起身来，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不幸的父亲，“剩下的时间里，好好活着，我保证，等抓到了他，我会第一时间来看你的。”
可他哪里知道，这竟然是和李煜天的最后一次见面。
狄光皓走后不久，房间里的监控探头就异样地闪了几下，李煜天的心里顿时浮现出一丝不祥的预感，身为高级电子工程师的他清楚，是监控探头被入侵了。
“睡得好吗？”BOSS竟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你、你是……”李煜天瞪大了眼睛。
“我是怎么进来的？很简单……”BOSS一边说着，一边缓缓走到了李煜天的面前，他伸出双手，放在了李煜天的肩膀上，“化个妆，再来点儿麻醉药就行了……”
李煜天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杀你儿子吗？”BOSS冷冷地说道，“因为你太优秀了！你的电脑技术和黑客技术，正是我需要完成计划所需要的。而想得到它们，就必须让你点燃对警察的仇恨！于是，我派了人去杀你儿子，又派人在你去他学校的路上把你打晕，你醒来的时候，以为自己回到了家，实际上，那只不过是我花了点钱布置的另一个房间而已。我故意让人假扮警察，把消息告诉你，然后接你去警察局，路上又上演了一出‘苦肉计’，果然，你沉浸在丧子之痛和对‘警察’的强烈仇恨中，完全没有怀疑这些都是我想让你看到的！
“多亏了你的技术和制定的计划，三年来，这座城市和周围五座城市的地下犯罪网络现在基本上都掌握在我的手里，现在，我只需要轻轻动一下手指头，这座城市就会落入我的手里！
“其实，刚开始我们的目的就不一样，张海生幻想着靠杀戮来拯救这座城市，而你想毁掉它，你们都没想过，如果一座城市能任你摆布的话，不是更好吗？所以，你和他都得死！不过，你也想杀他不是吗？毕竟道不同，不足为同谋，所以你把他的钢丝防砍服换成了看上去一模一样但实际上点火就着的衣服，试图为你的复仇铺路！但实际上，是我杀了他，没想到吧？他现在已经被烧成一堆灰烬了……”
“你该知足了，替我向张海生问好，还有你那个可爱的儿子。”BOSS搭在李煜天肩膀上的手松开了。
李煜天突然瞪大了眼睛，他感觉到，脖子上传来了一股寒意，紧接着，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很快就趴在桌子上不动了。
他的右侧脖子上，插着一把匕首。
BOSS将匕首拔出，擦了擦上面的血，然后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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