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安知
彩礼的问题一直是结婚的重点问题。
去年，人民日报海外版发布过一项彩礼数据，如图：
我们知道，除去直辖市和港澳台，中国最发达的几个省分别是：广东、江苏、浙江。
但是总有那么几个神奇的地方，收入是别人大省的几分之一、几十分之一，彩礼是别人的几倍、几十倍。
是不是也觉得这些地方的彩礼高得离谱？
实际上，它还在逐年增长。
有的人会觉得，高就高一点吧，二三十万比起买房子来已经算好的了。
但是，你不知道的是，房子买来是你们夫妻自己住的，而在有些地方，十几二十万的彩礼，尽数收入女方父母的囊中，一分不返是常有的事情。
你可能觉得很不可思议，觉得亲生父母怎么也会为女儿考虑一些，但是，如果你知道他家里还有一个同样要花这么多钱去娶媳妇的儿子，你就能明白这样的恶性循环是怎么产生的了。
而且你没法保证每一个父母，都会对女儿负责，为女儿的将来考虑，有的父母，是绝情绝性的铁石心肠。
偏偏我就生在这样的地方，偏偏我男朋友家里没有姊妹，而我有个弟弟。
不管你信不信，我觉得，我爸就是个铁石心肠。
我出生在江西，上图蓝色的地方。
这个彩礼数据看着好像不是很多对不对？
那我告诉你，2018年江西省人均GDP不到5万，在全国除港澳台之外的31个省市自治区中，排名24位。
当然，平均值都是被富人拉上去的，大部分人都在平均值以下，我们那月薪三四千都是常态，所以很多人的年收入，至少打个六折，算3万吧。
人民日报的数据是全省的普遍情况，在我们那个县，彩礼普遍都涨到20万以上。
所以，如果在老家工作，不啃父母的老本，你至少需要不吃不喝工作七八年，才能取得上媳妇。
如果还要买房子，你得再不吃不喝七八年，才能攒的够首付。
当然，可能实际情况没有这么糟糕，可能很多人去外地工作，或者有一些其他的营生，收入会比这个数据高一些。
但有一个事实，在我们这儿是恒成立的：结婚，是一件掏空家底的、很奢侈的事情。
我跟我男朋友阿海是大学认识的，我们上的同一所大学，又来自同一个县城，大二时候他追我，后来我们就在一起了，感情一直还不错。
我来自乡下，家里有个弟弟，父母是农民，也会出去打工，也就是俗称的“农民工”。
阿海来自县城，是独生子女，父亲在国企工作，母亲是老师，家庭情况一般，并不富裕。
我们本来准备刚毕业的时候结婚，当时的彩礼已经涨到15万，我和阿海都没有任何存款，不想啃老啃得太过分，所以准备再缓缓。
大家可能会问，既然是彩礼，不能和我爸妈好好商量一下吗？
我试过，我妈没开腔，我爸语重心长地对我说：“嫁娶的事情，关乎门面，别人都普遍这个价，我们家低，别人会怎么看你？会觉得你廉价。何况，你还有个弟弟，我们家如果要彩礼要得低，将来他娶妻怎么办？”
不仅我爸这么认为，我妈我叔我姨我舅舅，都这么说。
一开始的时候，我还软磨硬泡跟他们撒娇，后来直接放弃了，因为根本不管用。
我没法改变家里的现状，也无法改变我爸那颗固执的心。
想到我爸妈年纪大了养老确实需要一些钱，觉得他们也挺不容易的。
所以我只能和阿海一起，试图通过我们自己的努力，过上幸福生活。
然后我们开始了漫长的攒钱之旅。
不对，是他，不是我们，实际攒钱结婚的只有阿海一个人，因为我的钱一部分用来还我的助学贷款还掉了，还有一部分，按照我爸的要求，都汇给了他。
我爸说，将来这些钱都是作为嫁妆返还给我的。
我不肯，我爸拿我们的婚事做要挟，我不想把关系闹得太僵，想着反正最后会返回给我，想到我爸妈年纪大了养老确实需要一些钱，就同意了。
我跟阿海刚毕业的时候，我们那边的彩礼是15万，对我们俩来说已经是天价，三年后，涨到了25万，甚至有些家庭开出了30万的价格。
我们一看不对劲，这个价格涨得太变态了，攒钱的速度都快赶不上涨价速度了，所以毕业的第三年，我们决定结婚。
我家里开出的价格是25万，我爸说这已经是我们那普遍的价格，不能更低了，低了失面子。
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我是站在阿海这边的，即使我们没结婚。原因你们可能都能想到——结婚后这个经济压力还是会落到我身上。
最后好生活歹说，我爸才口头答应，结婚时随嫁妆返还十万，以前我存在他那的钱另算。
注意，是口头答应。
阿海跟我商量之后，接受了这个条件，东拼西凑凑够了25万。我前面说了，阿海家里并不富裕，当时他家里刚给他买了套婚房，已经基本掏空了他爸妈的积蓄，结婚的25万里面，有至少15万是借的。
就这样，阿海那边给我爸妈汇了25万，之后我们领了证，办了婚礼。
我家所有的亲戚都说，蕾蕾出息了，嫁25万，有面儿，说出去名声特好听。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地狱生活，才刚刚开始。
办婚礼的时候，我爸妈只送了几件简单的家电，并没有他说的那个十万的嫁妆和我的存款。
一开始我以为是他忘了，或者不方便直接给，毕竟老一辈的规矩，我懂得也不是特别多。
大概结婚一个月之后，我跟他提起这个事情，他的反应是——装作不知道！
我前面说了，他当时是口头答应，因为毕竟是我爸，我总不可能让他跟我签合同按手印什么的，他说的时候我、阿海和他爸妈都在场，但没有其他见证人。
那可是我亲爹啊，我觉得再怎么样，他也不至于坑我吧。
但是，我显然高估了这所谓“血浓于水”的亲情——现在，他赖账不认了！
这些钱有两个部分，一个是他承诺的返还10万，他直接矢口否认。
还有一部分是他跟我保证的，还给我存在他那的钱，我留了个心眼，这三年的工资没有悉数上交，但是留在他那的钱，怎么说也有七八万吧。
现在，对于这一部分钱，他的反应是：耍赖。
跟之前一样，他语重心长地跟我说：“蕾蕾，你看哈，我们养了你二十多年，还供你上大学，也没要你报答什么，现在家里要盖房子，我们以后要养老，你弟弟过两年还要娶媳妇，这都是钱，你就当临走之前为家里做贡献吧。”
“那我怎么办？”我噙着眼泪问他。
“阿海家是城里的，比我们家好，没那么缺这些钱。你们现在在城里买了房了，是城里人了 ，到时候不要忘了我们这个穷苦的老家就好。”
我把情况一五一十跟他说了，告诉他25万里面很多是借的，房子是贷款买的。
但是任凭我再怎么说，他就是这套说辞，还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我彻底懵了。
为了那十万块钱的事情，之后阿海和我公公婆婆也跑过很多次，但是我爸死活不承认，一副假装无辜的丑陋嘴脸。
毕竟是亲家，阿海和公婆不想关系闹得太僵，就放弃了，没再问。
但我对我爸的厌恶，却与日俱增。
我爸用嫁我的钱，在家里盖好了新房子，随时准备给我弟弟结婚，剩下的一些积蓄，可能屯起来给我弟弟当彩礼钱。
而另一边，结婚后我和阿海的日子过得无比凄惨。
一方面，我们要还房贷，另一方面，我们结婚欠下的15万块钱，要一点一点慢慢还。
我们在小县城工作，工资并不高，我四千多的样子，阿海高一些，但也就五千出头，这样的水平在我们那平均工资三千块的小地方，已经是很高了。
但由于沉重的债务，我们的日子过得拮据无比，房子只敢简单装修一下，能住人即可（其实就粉了个墙，连瓷砖都没贴），车子不敢买，家具不敢买，甚至连用旧了的扫把，都舍不得扔。
夏天在商场上买条裙子，我都要纠结一两个小时，因为买裙子那个钱，又可以为家里添置一个新物件。
我有时候觉得，女人活成我这样，不如死了算了。
我跟我爸的关系越来越僵。
为了钱的事情，我回去找过他好几次，但他要么打哈哈，要么还用以前那套说辞搪塞我，甚至我提出跟他借，后面再还给他，他也不肯。
我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于是我想把事情闹大，希望舆论可以帮助我，但是我没想到的是，家里的亲戚、邻居，所有的人都清一色地站他那边，认为我给他钱，供养他是理所应当的。
“蕾蕾，你是不是去了城里就飘了，你爸把你拉扯到这么大，你给他几万块钱怎么了，你还好意思要回来啊？”
这是他们的原话。
我甚至想走司法程序，但是我朋友告诉我，法院根本管不了这种事情，彩礼的问题一直是个很难界定的财产问题，而且我们没有证据。
可是我有错吗？
我不是要啃老，也不是等他们老了就不养他们，可是我们现在过得很艰难啊，他当时25万狮子大开口，我们东拼西凑才勉强凑够。
我和阿海现在唯一有的，就是一套房子，首付还全是他们家付的，相当于结这个婚，我爸妈那边一分钱没出，收了25万、顺走了我七八万的存款就撒手不管了。
我嫁过去就是还债的。
你们说，这是嫁女儿还是卖女儿？
今天故事来自粉丝小蕾，内容大部分是小蕾的原话，以及我和她的聊天记录。
的确，彩礼的问题一直是比较有争议的话题，结婚时候图个彩头，大家都能理解。
的确，作为儿女，为尽孝心，给父母留一些钱，也算不上什么。
的确，陋习本身是一个原因，但是作为父母亲，作为亲人，不应该是情大于理吗？
如果让这些成为沉重的经济负担，并且对嫁出去的女儿不管死活，这种行为，我接受不了。
何况，小蕾的父亲还大量欺骗、耍赖、扭曲事实。
碰到这么狠心绝情的父亲，和一堆这么封建愚昧的乡亲，真的是有一种“不如长成孤儿”的感觉。
我平时很少站队，因为我觉得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偏帮谁都不一定是对的。
但是今天，我选择站小蕾这一边。
作为女儿，小蕾做的和考虑的，都没有偏离一个女儿的本分，但是作为父亲，可以狠心如此，绝情如此，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现实生活中，我有江西的朋友，他告诉我说，小蕾说情况基本是江西当地的现状，而且小蕾这种现象很常见。
这说明，像小蕾这样的女孩，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一个群体，她们被娘家抛弃，被亲朋道德绑架，背着沉重的债务，在社会底层苟延残喘。
还要被人扣上一顶“不孝”的帽子。
这样的陋习还在荼毒多少人我不知道，但这样的状况简直触目惊心。
我觉得小蕾说得对，与其说是嫁女儿，不如说是卖女儿。
把每一个女孩明码标价，不管死活甩到别人家里。
这和二十几年前直接弃养，有何区别？
反正，我虽无力改变，但我不敢苟同。
你怎么看待这个问题？
我不太懂法律，不知道有没有学法律的朋友，可以帮小蕾出出主意？
-THE END-
我是安知，我准备了三千故事，百种生活，在这里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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