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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东乡野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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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永不褪色的青春(41)
程军一回头,一位帅气的中年男子腋下夹着公文包向他跑来,边跑边喊:“小子,你往哪里走?”他心里咯噔一下,莫非是早上剃头的那位,难不成头发没有剪好,来找茬?怕啥!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他从座凳上爬下来,面对中年男人不慌不忙地笑道:“老板,头发没剪好吗?”
那位男人呼哧呼哧地喘着:“师傅,别走,我还没给钱呢。”说完硬塞给他一张百元大钞,接着赞道:“是你给了我信心,在恰谈会上成功推销出一大批产品,赢得了一笔大单。”
原来这人是一位公司老总,他姓夏,人称夏总。近几年生意不顺,连头发他都懒得去剃。在进大楼的一瞬间突发奇想:一切从头开始,看见有个剃头的小伙子,就让他试试,撞个吉利。果然小伙子手艺精湛高超,一进会议室,容光焕发魄力超群,同行的老总向他投出羡慕的眼光,“好帅气,他一定是大发了。”于是有好几个老总同他签定了协议。“太阳打西边起山了,他今日不就是头上光亮点吗?”有几个同行妒忌,他置之不理,最终达成心愿。区区百元钱塞给程军能算得了什么?
程军迟疑了一会,这么多,我们事先交代过的。不行,不能收这么多,还是退给他。等他抬头再寻找,早就不见夏总的踪影。一回到家,他向李英如实交代。李英抱着孩子笑道:“真是瞎猫碰见死耗子。”
翌日,程军照常营业。还没到广场,老远就看见一大帮人,西装革领的站在车站广场焦急地等待,好像在等待什么明星人物。一见到程军纷纷地跑过来,“师傅,请给我剃过老板头”“小伙子,给我剪个老总头”……莫名其妙的,叫什么老板头的、老总头的,五花八门新鲜词语他闻所未闻。
原来,夏总在他这儿剃头剃出个大生意,本来生意一落千丈,这一下不但死而复生,而且还红红火火。一传十,十传百。这些大佬争先恐后,程军不但手艺好,而且还给人们带来财运,这年头,谁不想发财?
“我不会呀?”程军迷惑不解。
“就昨天你给夏总剃的那个平头。”
“哦,哦。”他恍然大悟,赶紧摆开摊子,一个接一个的剃着。那些老总一百、五十、三十的大把大把的钱硬塞进他兜里。
“嗨,嗨,要不了那么多。”
“快给我剃头吧,别摸叽了。”下一位不高兴一个劲地摧,没办法,剃吧,整个人像个割草机,一个一个的,一片一片的,地上撒满一堆头发似个山丘。他的腰好像断了一节酸痛难忍,熬到天黑他呼哧呼哧地蹬着三轮车赶回家,还没进门扯开嗓子:“英子,英子!”
“叫魂啦!”李英绷着脸气呼呼地,“孩子明天连奶粉都没了。”
“哈哈哈,拿酒来。”
“你发什么疯,”李英一只手抱着孩子,一只手摸着程军的额头,“你发烧吗,没有,肯定中邪啦!”
“中什么邪乎的,你看看。”哗地一下,程军倒出一堆乱七八糟的钞票,甩在桌上。
呵,满满一桌七零八落的钞票,有一百的、五拾的、貳拾的、拾块的、五块的,这么多!不会是偷来的吧。李英吓了一跳,忙问:“阿军,这钱哪来的?”
“挣的。”
“别卖关子,快说?”李英焦急不安。
程军不紧不慢地道出事情的经过。李英将信将疑,夫妻二人把钱重新整理数了数,整整二千元。程军乐得屁颠屁颠的,李英心惊肉跳七上八下担心了一夜。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饭店中毒事件害得他们搭进几年的心血,一大早她背着孩子偷偷地跟着程军奔向车站广场。
果然有七八个衣鲜光亮的男子等着他剃头,他们很自觉排队等候,想不到我男人还有这等本事,她打心眼里乐呵。
“各位,各位,”有一群戴大盖帽的城管站在广场中央,用大喇叭喊话:“从今日起,凡在这里的小商小贩全部挪地,乱摆乱放决不允许,即刻取缔。”说完把大大的布告张贴在墙上,上面盖满了市政府的印章。
喊声过后,有两位城管队员指着程军:“喂,你,赶紧收摊听到没有?”
“好,好。”程军嘴里应答,手还是忙个不停,他心想:这个人的头已剃了一半,不能这样把人混走,必须得把他剃完。
“你小子耳朵聋啦!”过来一名城管队员飞起一脚踢翻他的脸盆,咣当一声脸盆飞起一丈开外,啪叽一声脸盆重重地摔在地上扁扁压压,成了一块废铁。程军停住手里的活想上前过去和他评理,没等靠近那人,呼啦围过来几名大盖帽不由分说推扯程军,眼看程军要吃亏,李英跳出,拉着程军赔着笑:“你们辛苦了,都是为市政建设,我们应该配合。”他们一看这个背着孩子的年轻妇女说话挺客气,他们松开手,其中一位挥着手:“走吧,下次不能阻碍我们的执法。”
“好,好。”李英连连点头,程军把顾客带向角落去继续剃头。其中有一位顾客说道:“你们这样东躲西藏也不是个路,应该租一间门面房。”
他这一句提醒了程军,对呀,我咋糊涂起来,游击战不是我的作风,该租个门面房。一来支持政府建设,二来有个安定的地方别人一看就知道。晚上夫妻俩一商量,李英说道:“好是好,可没有本钱?”
“借呀。”
“上哪借,我可不上娘家去。上一回借俺哥的钱还没还呢?要借,你自己想办法。”
程军心想:我就不信借不着钱。他走出家门,第一个想到的是他一个哥们,二子。他跟二子认识时间很长,吃喝甚本上连在一起。他开饭店那会,二子天天来吹牛,顿顿来蹭饭,有时连他老婆孩子全家端。二子眼睛喝得红通通的,经常在众人面前挺着肚子拍着胸脯说道:“兄弟,以后你有什么事用得我时尽管开口,哪怕是赴汤倒火。”他觉得此人应该可靠。
“二子在家吗?”他叩响二子家大门。好大一会儿工夫,门开了一扇,探出一个女人答道:“大兄弟,他不知死哪儿去了。有事你说回来我告诉他。”挡住门口,轻蔑地笑。
“没……没多大事。”他受不了那女人的嘲笑,低头走向第二家,第三家……
接连走了数家,不是没有就是没钱,想借个四五千元没戏。他无力地拿起公用电话拨响父母的电话:“爸,妈,你们身体还好吧?”
“好,好得很。”对方传来苍老的声音,夹杂几声咳嗽,“小军啊,在外面别太辛苦了,要是呆不下去,赶紧回家。你爸和我还有点养老费,咱们一家凑合着过……”他放下电话,心如刀绞,本想挣点钱把爸妈接过来享点清福,两年过去了,仍然一贫如洗。
想搞个理发店可无钱装修,口袋里只有两三千,三个人吃饭,去除房租基本上所剩无几。他不知不觉地走到老丈人家,大舅子眼尖老远看见妹夫心想:坏了,又来借钱,赶紧开溜。跨上摩托车,戴上黑头盔,夫妻二人快速地从他身边擦过。程军毫无觉察低着头走进屋内:“爸,妈,在家吗?”
“在,小军来啦!”老俩口乐呵呵地走出来。
“英子和我的外甥呢?你们不会是又吵架了。”丈母娘质疑地问。
“不,不。”他再三向二老解释,然后说出开理发店的想法。
丈母娘犹豫了一下说:“我们还有点棺材本,六千块你们拿去。”说完转身去取。
“那怎能动你们最后一点钱。”程军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等你有钱再给我们,这次算我借给你们的。挣了钱要加倍还哟!”丈母娘取出一叠钞票,程军始终推辞。
“隆隆的”外面又响起摩托车声,老丈人急了:“程军,快拿好。等你大舅嫂赶来,恐怕又被她抢走。”程军眼泪簌簌不知所措。
(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文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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