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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无风雨
每当遇到困难的时候,我就想象自己站在未来的一个时间点上。窃以为彼时的深情回望,一定可以淡化此时难以平复的纠结,甚至能够淡化一切。
每当遇到困难的时候,我还设想又回到了过去的一个时间点上。岁月流淌,曾经的坎坷经过记忆的无数次抚摸,已渐为坦途。那些激动人心的奇遇,也回归平常风景。
善意的注目,陪伴走来,也无风雨也无晴。(20190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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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在注目
——2007年
昨天中午,女友M的电话在一点左右打来,我很快安排妥当,把送儿子上学的任务交给没有回家的先生后,便搭上她们开来的车去大同,此行旨在退换我和女友F在上周六从该市买回来的一套裙装。
值得说明的是所以买衣服爱往大同跑,是缘于那里多有不讲价的商场。我不会讨价还价,平日里就是上街去买一双袜子我都有可能比别人多花一两元,我比较害怕能砍价的买卖。上周六买回来的几件衣服中只有这身米色套裙出了问题,试穿时候我有过片刻的犹豫,由于随着年龄增长,现今我的固执己见已有松动,因而还是爽快地接受了女友F和售货员的建议。在试衣镜前,我看到正统的自己在那身裙子的关怀下焕发出些许柔媚气象,比较鼓舞人心,我想换一种穿法也无妨。
日后某个清晨,我对先生说了裙子的事。他急于看到,不厌其烦地从衣柜中找出来,坚持让我穿一穿。我只得从被子里爬出,在断了暖气的阴冷的室内打着哆嗦穿起裙子来。先生的脸上马上浮出极力掩饰的宽容的笑意,他说:“的确是小女生们穿的,不过你看上去还像个女学生。”形式上是,内容上也不是,更何况形式上也不是。我有些恼羞成怒,还有点儿气急败坏。如果不是寒春时节家里太冷的话,真想追出去质问他心里还在想什么。我怀疑他在暗笑我这个奔四十的女人居然企图装扮一新混在年轻姑娘们的行列,简直像敌特分子欲打入我军内部。或者说他在暗暗惊讶这个同床共枕已十年的古板女人也有如此浪漫的情怀,他是不是很想把我的年龄打上五折,去适应类似装束也未可知。
再看裙子时,我不知不觉沿袭了先生那种意味深长的微笑:它是漂亮的,它是轻盈的,它就像为一个舞会而准备着一样。准备好了吗?时刻准备着。我暗想如果实在退换不成,我就留在偶然的夜晚在家里穿吧。我觉得它出现在我的生活中(虽说也许只是昙花一现),很像我紧闭的心扉在微启、合上的瞬间迅忽飞出的一个梦想。已经来不及唤回,就那样无拘无束地飞出来了,我略感脸红心跳。总而言之,面容上的皱纹已经同这样的梦想风牛马不相及了。
女友M陪我换回一套牛仔服:小夹克、七分裤。它们虽说也有一点刺绣做点缀,但比起前一套波浪滚滚的领边、裙边来说,还算朴实无华。新衣加身,售货员希望你时尚,女朋友希望你美丽,先生希望你端庄,你个人所需要的舒适感被挤兑得七零八落,羞于抬头。如果人类社会也是一台可操作的电脑,我就把还原点建在茹毛饮血的时代,一键敲定,大家的躯体均破衣而出,一身长毛呼呼生上来,足以保护一己皮肉,抵御外界寒暑,全副武装,威风凛凛。就像掀掉五指山的孙猴王,在天地间自由地奔腾……
逢年过节,先生格外在意我的穿戴,情愿在百忙中抽出时间陪我上街买衣服。我喜欢厨房里男人的手,它们善解人意体贴你;我不喜欢镜子前男人的眼睛,它们别有用心在掂量你。虽然不大容易看到厨房里的男人手,总还可以偶遇镜子前男人关注的眼光。是可喜?还是可悲?无论如何,一个女人需要头面干净,我这双日渐粗糙、时时弄脏的手洗好后还得多多打磨润肤膏,就像对待皮鞋一样。再穿上尽可能得体的衣服,来面对家里家外的注目。(20070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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