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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赐予人类疼痛,是为警醒人性,防止精神麻木?
还为了让我们学会感恩和珍惜。
总是会想,我们为什么要承受那些情感,那些难以言喻的痛楚,直抵内心,那些即使流着泪也洗刷不掉的悲伤,那些义愤填膺的憋屈……难道所谓成长就只是在荆棘上铺满鲜花,再义无反顾踏上去?
2010年冬10月,天气很凉,但是年轻身体好,可以随便作。夹克里面就只穿了件短袖。不得不承认,有时候回忆也需要莫大的勇气。那是个百无聊赖的日子,当时mp3里面单曲循环着曾轶可的《我还是个孩子》。诚然,那时的自己马上就18岁了。但是,不想长大。
那一天,我像往常一样行走于学校和校外的小商铺之间,听起来不像是个学生应该做的事情吧。
这件事说来话长,简而言之就是,作为一名高二学生,我在这个市级重点寄宿校外面租了房子,并且从此承担上了为班上那些我都不知道名字的同学从校外带去各种各样的“美食”(现在来看都是些垃圾食品:地沟油炒饭,五毛钱的苏丹红零食之类,想想就会恶心)的义务。当然这并不为校规所允许,所以我有一个“装脏”的包包,很大,里面布满油污。每当校门口的保安狐疑地看着我,并露出“我知道你里面装的什么,别被我揪住小辫子”的表情时,我便怒不可遏。
我的愤怒来源于一种青春期的叛逆和委屈。于是,有一次我故意买了整整一大书包的卫生巾,塞的很满,绝对可以引起校门保安的注意。他叫住我时,我内心狂喜,报复的欲望很强烈。特别是当他要求我打开包包时(保安是男性),我的眼睛不知道是兴奋的还是激动的,老红了,所以看上去竟然显得特别“委屈”。拉开包包时,看到了老实巴交的保安大叔瞬间绯红的脸,我知道,从此以后校内校外我可以畅通无阻啦。
抱歉,回忆总会这样,变得拖泥带水。很多细节,通通地跑出来,碍事。
还是回到那一天,是夜,很冷。我照列一个人走在冷风中,同行的室友兼班长兼朋友网恋去了,只好一个人走。一阵妖风吹过,脖子上围巾随风狂舞。直到现在我还认为那是股妖风,要不然,身为“乖乖女”的我,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追着围巾跑了一段路,就来到了离校门仅一米之隔的小卖铺,那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爷的脸清晰地出现在我面前。
“一瓶老白干。”鬼使神差地,我异常冷静地说。
“买来做啥子呀?”他狐疑地望着我。
“红烧肉。”
“9块。”……那大爷还嘟囔了几句。
“交易”进行的异常顺利,有的时候,觉得是天意。买酒时见到了同班同学,漂亮的姑娘,换男朋友的速度快过换班的,而这样的姑娘却特别好相处,男女老少皆宜似的。除了,班主任不太喜欢她。但是,我坚信她不会把纪律委员买酒的事情到处声张,毕竟,她也算不得个“好姑娘”。
揣着酒,几乎是一路小跑回到单元楼,那是位于工业校内的一个小区,周围出入的都是些染着花花绿绿头发的地痞,有时觉得,怪刺激的。住的地方在六楼,是一个工业校老师的房子,没有电梯。紧张兮兮地把酒放进“装脏包”。一路小跑,遇到了在那个工业校内的洗头小哥,平时洗剪吹,还算安分。可那晚,他竟敢把手放在我肩上。
接下来的一分钟,心里的内心戏可以赶得上一部电影了。然而,那小哥只是笑笑说:“小妹妹,怎么不说话,之前不是挺能聊的吗?”我发誓他那时的表情一点都不猥琐,现在看来,那时的我,的确是想多了。他抽回手,从兜里掏出5块钱。才想起来,上次剪头发没有零钱,他欠我的。
我同一个单元的老大娘看着我,神情奇怪。她牙口不好,每次看到我都会说羡慕我的一口牙。这次又冲她笑,可她不再搭理我了。那时就知道了,就像班主任不允许好学生跟坏学生一起,外面的人看我们的眼光,也会因为我们身边所站的人而改变。
终于到了住的地方,这个时间,同屋的姑娘们还在上夜自习。我回到自己的榻榻米上,慢吞吞的拿出酒,打开盖子,本想直接来一口,可觉着太单调,便把mp4里面的电影放着,是《重庆森林》,讲述着奇妙的邂逅和缘分,艺术化的现实。刺鼻的味道并非自己所喜欢的,仍旧皱着眉头,开始了第一口。
一口接一口,一开始嘴巴和胃难,可后来心里就燃起了烟,一直以来的学业压力和青春带来的压抑似乎一下子都不见了。
一口接一口,热得脱掉了外套。
一口接一口,听到了金城武说:“就为什么酒好喝,因为它难喝!”说得真tm有道理,于是,接着来。
一口接一口,瓶子就空了。当从榻榻米站起来的那一刻,自己好像获得了超能力,可以凌空飞翔似的。当时的我不懂,那其实是醉酒后的眩晕。后面的事情,也是怎么都记不清。
同屋的月姐告诉我,那天我去学校门口等她了,可我认不出她死活不愿意跟她走,夜自习之后,老师们都会回家。看到我这副样子,我可就危险了。但偏偏,那时的我似乎无所畏惧,是我们那个有点啤酒肚的班主任将我送回去的,月姐说,那个时候的我说了好多话,几乎没什么好话,听起来都大逆不道,却也显得楚楚可怜。
当时的月姐说:“那个时候的你,真的好像一条狗。”后来每次看大话西游,听到有人这么说至尊宝的时候,就觉得好能理解。有些狼狈,需要自己去承担,变得坦然之后就成长了。
在这么一个严谨而出名的寄宿高中,像我这样的行为,应该会被记大过。直到毕业也没想明白,那个事是怎么过去的。因为那件事发生不久后,月姐就跟着一个网友跑了,现在她是两个孩子的妈。
直到去年冬天,爷爷去世时,我才又见到月姐(算是一个远方的表亲)。她才告诉我:“当时老范(班主任)气的吹胡子瞪眼,如果他有胡子的话,可就因为你的一句话,他所有的气焰都下去了。”
“什么话?”这是我一直好奇想知道的。
这个时候,月姐女儿在旁边摔了一跤。她赶紧将小女儿扶起来,然后说:“你本来一直在讲胡话,却突然盯着老范说‘哈哈,你好像我爸爸,爸爸。’”。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眼酸。那是我一个人在外面上学,与父母离得远,两个月才回家一次,跟父母也缺乏交流。可能正是因为那样,才会有那样的渴望吧。
老范的儿子一个人去了巴西,说是去教书。那里条件很差,听说他老是去邮局给儿子寄方便面。可即便这样,每次提到他儿子,他都觉得很骄傲。还告诉我们,在那边,他儿子就算是个教书的,也有八个保镖保护着呢。是真是假,就不得而知了。但老范的确是个好老师,尽管他的物理课,我从来就没听懂过。
其实毕业之后,我也经常会做关于高中时的梦,梦里有老范,有月姐,还有那些我叫不出名字的同学。有些熟悉而又陌生的场景,光怪陆离,或许已成了时间洪流里的遗迹。
人的一生会遇到很多事很多人,其中好多都会被遗忘。只是那些回忆中还带着感念的事,即使不去记起,也会在梦境里卷土重来。
年少的孤独和痛苦,都成了无病呻吟。而现在,窗外狂风大作,吹走了那股子忧伤,年少时的隐秘也夹杂着若隐若现的温情。只想对那时的自己说:“像那些曾经善待过你的人一样,我也原谅你的任性。”
“请原谅我们最后的任性。”出自渡边淳一的《失乐园》。这句话是主人公的绝笔,能很好地描述他们的心境,直白,深刻,并且会有一种于无声处听惊雷的震撼。而我,那年幼时的呐喊,已经在岁月的洪流中失去了声响。所以,我只能对自己说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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