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老狼的《睡在我上铺的兄弟》风靡许多年之后,我才在偶然的机会听到了这首歌曲。老狼的气质和这首歌的风格极其符合,更重要的是,通过这首歌,我们听到了一种稀缺的、纯粹的、能够代表年青一代心声的歌曲。
老狼的歌声中有个相知相惜的上铺兄弟,而我的高中生涯里也有个知冷知热的下铺姐妹——熊猫姐。之所以叫她熊猫姐,是因为她给人的第一印象就像一个圆乎乎肉墩墩白胖胖的大熊猫,宽脸盘上架着一副时兴的黑框眼镜,手指短小,手背的纹路粗糙,她还很喜欢穿黑白相间的衬衫,这更增添了她的“熊猫气质”。这外号不是我们给她取的,而是同班的男生在她面前这样称呼她。那时候由于班容量小,班里的男生女生都相处的如同兄弟姐妹一般,每当男生们叫“熊猫”“熊猫”时,我们往往都是会心一笑。
夏天的晚自修下课以后,熊猫姐总是第一个去水房打水,提着两个暖壶,一气儿爬到六楼的女生宿舍,等我们几个懒洋洋的回到宿舍之后,她总是会招呼我们赶紧一起跟她洗漱。这时,她会将那只蓝色的大脸盆中接满温度适中的热水,招呼我到她跟前,掀起我的后背,摆开架势给我擦洗背脊,说是驱蚊爽身,然后她会将剩下的热水留着,硬是要把我的小脚丫摁进另一个洗脚盆里。每到这时,我的细瘦的脚踝和她肉肉的脚掌在水里相遇,往往会发生奇妙的化学反应,她将肥皂泡抹在脚心上,我们坐在地上,两只脚丫在空中乱舞,泡沫四溅,在那瑰丽的泡沫中,是我们再也无法追回的飞扬的青春。
北方的冬天很冷,而我又是个经常感冒的主儿。每次感冒,熊猫姐总是不辞辛苦的顶着寒风到外面的药店为我买回一兜子药,然后每次都不厌其烦的叮嘱我吃药,看着我吃下规定的剂量之后,自己才安心睡下。秋天的校园多了几分诗意,我和熊猫姐搭档的每周星期一升国旗仪式上的中英双语演讲让我们对彼此的默契产生了牢固的认同。她讲中文,我说英文,每次演讲前,她都会伸出手捏捏我的掌心,演讲过后,她总会拍拍我的头,对我充满温暖的“熊猫式”的一笑。在春夏交替的晴暖日子,我总会缠着她给我扎一头小辫子,她也总是乐此不疲,翻箱倒柜的找各种颜色的皮筋,像打扮自己的洋娃娃一样将我装扮的花枝招展。
仿佛一夜之间,欢乐就化为了泡影。学校因为经营不善倒闭了。如果说,情感的累积需要年月的积淀,那么它的分崩离析也就是那么短短的一瞬间。我与睡在下铺的熊猫姐,再也没能回到那段闪亮而单纯的日子。我渐渐明白,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持续不断的为你供暖,终其一生,我们都要学会自己取暖。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