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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普照,春风和煦。
上午十点,珠江豪生酒店豪华套房,床上蜷缩着一对年轻男女。
一夜鏖战,此刻早已雨住云收,但空气中仍然弥漫着淡淡的石楠花味道。
“嗡嗡。”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两下,两人同时悠悠醒来。
“你继续睡,我得去机场接几位领导,快迟到了。”祁麟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掰开莫荔勾在他脖子上的手,“午餐就不能陪你了。不过我已经订好了,7号桌,到时间你直接去餐厅就是。那里可以俯瞰江景,一览无余,非常漂亮。”
莫荔的眼神一黯,伸手想要抓住祁麟,但祁麟光溜溜的身体一瞬便滑下了床。
祁麟捡起四散在地毯上的衣裤一件件穿好,又替莫荔将衣物放好,倒了杯温水搁在床头,正要离开,却听莫荔幽幽地问道:“这就走了吗?”
“我争取尽早回来,我说了要陪你买包的。”祁麟俯身微微一笑,捧着莫荔的俏脸,轻轻吻了吻她的红唇,“我觉得我之前说的那款爱马仕单肩包非常不错,浅粉色的,特衬你皮肤。”
“呜呜呜——”莫荔假哭一般娇嗔着,顾不得不着寸缕的身体,跳下床直扑祁麟。
娇躯入怀,祁麟瞬间忍不住又横刀立马。
“好了啦。”祁麟紧闭双眼战术熄火,他掰开莫荔的手柔声说,“我真得走了。”
“不,容我再抱十分钟。”莫荔把头埋在祁麟胸前,闷声撒娇,“你这么细心体贴,我一秒都舍不得你。”
祁麟苦笑,只得捧着莫荔的头,温柔安抚。
良久,祁麟又说:“我真得走了,可不能让领导久等。”
“好吧......”莫荔喉咙里发出气泡音,无奈地松开祁麟。
祁麟走出几步,回头又说:“浴缸恒温的,我设置好了,你要泡澡直接放水就是。记得多泡一会儿,昨晚你也累了。”
说完调皮地挤了挤眼睛,开门走了。
几分钟后,他驾着一辆尊贵蓝玛莎拉蒂总裁慢慢驶离酒店停车场。
“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中控台上的手机响起了彩铃,是郑智化的《水手》。
“你已经到了吗?”祁麟一手熟练地转动着方向盘,一手接通电话。
“嗯,国内到达5号口。”电话里传来一个女孩轻柔的声音。
“对不起,久等了,刚才临时有一个重要会议耽搁了。你还得再等等,可能差不多一个半小时。”
“嗯,没事儿,不着急,你小心开车,注意安全。我就在出口右边的立柱下等你。”
“要不你先找个地方坐着休息,我尽量开快点。注意不要和陌生人说话,别被坏人拐走了。”
说笑间,祁麟挂掉电话,把车拐进一个路边临停车位,设置了一个小时闹钟,然后放倒座椅,闭眼小憩。
一个半小时后,玛莎拉蒂抵达机场5号口,稳稳地停在周米娜身前。
在周米娜火热眼神的凝视下,祁麟缓缓走下车,微笑着冲她展开双臂。
周米娜丢下拉杆箱,兴高采烈地扑向祁麟。
“都说了不让你来!飞这么远也不嫌累。”祁麟搂住周米娜,在她耳畔轻问,“你为什么骗我?”
“我骗你什么了?”周米娜疑惑地仰起头,一双眼忽闪忽闪。
“你说你不会给我添乱。”
“是啊,我是这么说的。我出差顺道,明早就走,怎么了?”
“可我才见到你,就已经开始兵荒马乱了。”
祁麟暗有所指,周米娜顿时羞红了脸。
“对不起,刚才有个会议,事发突然。来的时候路上又有点儿塞车,让你久等了!”祁麟用力搂紧周米娜,连声抱歉。
“好啦,事出有因嘛,我没有怪你。”
祁麟将周米娜的拉杆箱装进汽车尾箱,然后拉开副驾的门,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但我不能原谅我自己,我必须负荆请罪请远道而来的娜娜大美女吃个大餐。”
“嘻嘻,看在你这么绅士的份上,我原谅你了!”周米娜会心一笑,“另外,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我叔看了你的资料,答应让你做三省总代理了。”
“所以你专程万里加急传讯?哇,一定给你记头功!晚上必须好好犒劳犒劳我的千里马!”祁麟盯着周米娜咧嘴坏笑。
意识到祁麟又开车了,周米娜抡起粉拳朝着他一通乱锤。
午饭后,祁麟把周米娜安顿到丽晶酒店。
房门一关,周米娜就迫不及待地贴上来。摩擦生热,眼看两人都快融化了。
“我有事马上得走,要陪领导打高尔夫。”祁麟紧紧环抱住周米娜,令周米娜不能须臾动弹,“天气大好,领导临时起意。你知道我是做服务工作的,不好推辞。”
周米娜赌气似的别过头,耷拉着眼皮乜向窗外。
“晚上我肯定过来,你等我。”祁麟双手捧过周米娜的脸,冲着她把剑眉一挑,“相信我。”
说罢长长地啄了周米娜一口,毅然离去。
出了酒店大门,祁麟转过一道墙角,拦下一辆出租车飞速钻了上去。
“香樟林,开快点。”说罢按下车窗,闭目养神,一路上任由狂风往身上猛灌。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抵达一处独栋别墅。
祁麟仔细闻了闻衣服,确定没有明显异味,便上前敲门。
甫一进门,一副成熟火热又柔软无骨的躯体带着一种令他总是颇感不适的香水味迅速缠了上来。
“先等等。”祁麟按住苏菲微胖的手说。
苏菲正自诧异,却见祁麟变戏法般从身后摸出一个玩偶模型说道:“给你看看这个。”
那是一个手掌长短的小手办——圆盘形底座上,一个身着紫色铆钉机车装的女子正手捧萨克斯忘我演奏。女子像极了苏菲,除了身材外,无论发束、五官、装扮、气质,就连那副陶醉的神态,也是栩栩如生。
“哇!”苏菲惊呆了。
祁麟笑而不语。
“真是太像了!”苏菲高兴得合不拢嘴,伸出手指在祁麟的下巴上轻轻点了点,“你个鬼灵精怪的家伙!走,上楼喝咖啡,刚煮的。”
咖啡略苦,看着眼前女人丰腴但略显松弛的腰肢,祁麟不觉神游天外。
“怎么样,味道如何?”苏菲盯着祁麟问。
“很好喝,我很喜欢。”祁麟调动颧大肌将嘴角向上一翘,“你究竟怎么煮的?快教教我。”
苏菲挤出一丝微笑,没有回答祁麟的问题。
“怎么了?有心事?”祁麟放下咖啡杯,揽过苏菲,拢了拢她微卷的长发,“可以告诉我吗?”
“最近集团又给我增派了一家分公司,很不适应,感觉好吃力。”
“任何人接触一个新环境总有或长或短的适应期,概莫能外。担心啥呢,以你丰富的工作经验和临场应变能力,上手肯定很快。”祁麟两手在苏菲丰满的后背上来回摩挲,“还别说,我脑子里已经在憧憬不久后你彻底掌控局面的场景了。”
苏菲听了不禁有些愣神,沉默了半晌,突然挣开祁麟说道:“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祁麟摇摇头,目不转睛地望着眼前这个大他十岁的女人,心里五味杂陈。
“你总能在一些看似微不足道细枝末节的地方,诚恳地认同和鼓励我,给我提供情绪价值,这一点至为难能可贵。”
“我也没做什么呀!”祁麟轻笑着搂过苏菲,低头在她耳边柔声说道,“姐,如果我果真令你开心了,这也只是投桃报李。你对我太好了。”
苏菲侧过脸,紧紧贴住祁麟宽厚的胸膛。
良久,她才仰起头,在祁麟耳边醉声呢喃道:“抱我过去......”
高尔夫时间到了。
这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比赛,双方你来我往,互相呐喊助威,最终旗鼓相当,打成平手。
“你今天又是打车来的?”苏菲眯着眼瘫在祁麟身上,声音绵软无力。
“嗯。”
“下周去选辆E300吧!你这样出行太不方便。”
“不要不要,这也太奢侈了。”祁麟毫不迟疑地拒绝。
“姐心甘情愿送你的,你就接着。”苏菲侧过身,手指在祁麟的胸膛上来回画圈,“钱还够花吗?不够就和姐说。”
沉默了好一会儿,祁麟才开口说:“姐,车的事以后再说。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帮忙,我想进永安集团供应商体系,你能不能帮我走一下上层路线?”
“就是你一直经营的那个贸易公司?”
“是的。我已经谈好了‘靓白’系列清洁设备和清洁用品的三省总代理,计划下周就去广州签代理合同。永安集团我盯很久了,具体部门已经接洽好,我感觉还需要上面适当施施压。”
“这事不难。我那边朋友不少,同属国字号的,他们多半会卖我这个面子!”
从香樟林出来,祁麟又拦了辆出租车,去丽晶车库取了玛莎拉蒂,直奔珠江豪生。
见祁麟果然如约回来,莫荔两眼弯成了月牙。
“走,出发,咱们去疯狂SHOPPING!”祁麟趾高气扬。
“不了,我哪里也不去,我只想睡觉。”莫荔扯过被子蒙住脸,“你去帮我买回来。”
“卧槽——你早说呀,也不好好珍惜我这腿。”
祁麟叫苦不迭,无奈只得怏怏下楼。
两小时后,祁麟买好包回来。
“谢谢!”莫荔高兴得一下子盘到祁麟腰上。
祁麟强撑着把莫荔扔到床上,自己则趴在床边呼呼直喘。
“该说正事儿了哈。”莫荔欣赏着手里的爱马仕包说,“过两天你把清洁设备和清洁用品的产品画册带给我,我先把申请递上去。PPT资料你赶紧重新完善,一定要突显你强大的实力,越详尽越好,一周内交给我。然后你找人在上面添把火,这事儿大概率能成。”
“我该怎么感谢你呢?”祁麟附身在莫荔脸上一阵狂亲。
“以身相许啊!呵呵......”
眼前女人青丝如画,卷起千堆雪,眼波流转,尽显万种风情。
“女侠,饶了我吧!”祁麟佯装面有戚色。
“饶?缴枪不杀,哈哈......”莫荔笑抽了。
“等会儿吧?我还要去陪领导唱K呢!”
莫荔朝祁麟翻了个白眼:“刚卸磨就杀驴吗?我不是领导?你这个过河拆桥的家伙?”
“我这不都是为了工作吗?还望皇后开恩。”祁麟无奈地苦着脸。
看祁麟诚惶诚恐的样子,莫荔笑得那叫一个欢:“若敢不从,哀家定叫你满门抄斩。”
如此这般,祁麟半推半就又上了莫荔的贼床。
这一战,祁麟严格依循莫荔的号令,不停调兵遣将,冲锋陷阵,最终不负所望,成功凯旋。
事毕,祁麟穿上衣服,向莫荔告辞道:“我去陪领导们唱唱歌唠唠嗑,明早你直接走就是,退房的事你别管。”
“不了,洗个澡我也得回家了。整个周末都没见到我,他都急死了。”
“也行,接下来电话联系。拜拜!”
离开珠江豪生,祁麟再度来到丽晶酒店。
停好车后,他先去附近的罗森便利店买了一瓶五粮液歪嘴,拧开瓶盖胡乱灌了几口,又倒出酒在胸前衣服上抹上几抹,这才慢条斯理地上楼。
“对不起,喝多了,先容我睡一会儿。”打开房门,祁麟不由周米娜分说,径直钻进被窝呼呼大睡。
看祁麟蹒跚摇摆的步态,周米娜不由有点心疼。
但是长夜漫漫,免不了连番恶战。
清晨,风云际会红日起,寥廓江天又一场,无限春光,战地黄花分外香。在又一次的偃旗息鼓后,两人同浴,然后去餐厅吃了早饭,祁麟才驾车送周米娜来到机场。
“马上就走了,我怎么就这么舍不得你呢?”周米娜搂紧了祁麟,眼里柔情百转。
“春去春会来。”
“还这么诗意?”周米娜仰头贪婪地吮吸着祁麟的下巴,“你吧,情商高,人脉广,有干劲,能力强,住豪宅,开豪车,如果你是我男朋友,我得把你紧紧拴在身边。”
“这么说起来,我只是一条狗?”
“On the Internet,noboby knows you’re a dog。”周米娜突然飙了句英语。
“说慢点,没听懂。”祁麟竖起耳朵,“再说一遍。”
“‘在互联网上,没人知道你是一条狗’,这是多年前一幅美国漫画的标题。其实吧,在生活面前,我们谁又不是一条狗呢?”
祁麟眼珠定住了,像突然挨了一记重锤。
“好了,我走了。”周米娜放开祁麟,拉动拉杆箱转身离去,“你也回吧!”
“好的,到了给我报个平安。”祁麟冲周米娜扬了扬手,然后转身上车。
“在互联网上,没人知道你是一条狗。”想到周米娜的话,祁麟不由脸颊发烫。
住豪宅?
他哪有什么豪宅?那只是他偷拍苏菲的别墅,刻意选择了可见范围发的朋友圈而已。
开豪车?
玛莎拉蒂?
正在此时,他的手机彩铃又响了:“长大以后为了理想而努力,渐渐的忽略了父亲母亲和故乡的消息,如今的我生活就像在演戏,说着言不由衷的话,戴着伪善的面具......”
“你好!”祁麟接通电话。
电话里传来一个职业而礼貌的女声:“您好,祁先生。车牌号为‘渝A094SB’的玛莎拉蒂尊贵蓝租期届满,请您尽快前来办理续租手续......”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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