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总归是要发生的,申辰跃嗒然若丧地用手肘撑着窗台,哀乐还在持续奏响,他不知道这为谁而鸣但是确实触动心迹。远处建筑工地上的青年耳夹着一根包工头刚表的烟支,呆滞地望向不远处填埋垃圾而堆成的废堆,食指和中指间的火焰已然烧到烟蒂,盘旋在灰蒙天的乌鸦用粗劣嘶哑的鸣叫嘲弄着青年。包工头的摩托开始轰鸣,刚开始滴答的雨点滴落在他谢顶的头上,包工头转头看着三楼的青年,将嘴里刚点燃的烟支熟练地吐在沙堆上,燃烧的烟蒂烫到了青年的手指,眼角的抽搐打断了他的沉思,几乎是机械性的,手指调动全身,他开始工作,在一封封红头文件里重复着时间,而远处是他眼窝里的一潭死水。申辰跃似乎看到了青年,他的身影在雨滴里呼喊,忽远忽近,大到震耳欲聋,你去仔细听,那声音却又变得细如蚊蝇。雨渐渐大了,一瞬间恍惚了,仿佛那雨水变成了红色,汇聚成凶猛的浪头向他奔涌而来。他听到了,那哀乐来自地狱,恶魔借乌鸦之口演奏。他们黑漆漆的盘踞在低空,列阵为新鲜的死灵欢迎。
母亲抱起孩子,在雨中艰难前行。青年猛然想起,今天是女儿的生日,女儿的画里,父亲的身躯支起了高楼,同学却嘲讽她居住的简陋。青年挣脱桎梏,喝了一口水,顺便咽下周身的血脉和寂静的灵魂。“该买一件什么礼物呢?”他出神的想着,青年的手却开始动了起来,这完全不受他自己掌控。雨还是下着,裹挟着垃圾堆的腥臭,四处弥漫的污秽侵吞着青年的生存领地。手机短讯通知的声音总是开着的,他是没资格躲避通知的,拿起手机是女儿的笑脸,青年笑了,干裂的嘴唇扯着伤口,笑得有些苦涩。女儿的笑很像他的妻子,那个温柔朴实的姑娘,他想起了最初的相遇,只是跟着风的指示,在麦浪的尽头。多么可爱的姑娘,婚礼上的她那么羞涩,生活中的她多么坚强。
申辰跃想离开窗台,这一切似乎太过无聊,他甚至有些饿,时间好像过了很久,视野里的青年愈加模糊,他知道有人在吞食青年的血肉,那些人在暗处,或许也在吞食他的,或许就是他自己本身,或许青年的血肉他也享用了一部分,餐桌上的,哪一部份属于青年呢?还回去罢,他要消失了。
有些事情总归是要发生,雨下的更大了,雨的声音掩盖了孱弱的呼救,手机短讯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加响亮,赫然的昭示着一场事故的发生,一个生命的离去,乌鸦等到了死灵,哀乐奏到了终章,大雨会将这一切冲刷干净。
屋檐滴水所显示的是寂静的存在,申辰跃渐渐入睡,是对雨中水滴的渐渐遗忘,在梦里,他看到了自己也看到了青年,看到了一个受惊的孩子睁大恐惧的眼睛,她的脸型在黑暗中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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