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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内雾气缭绕,水声嘈杂。
因为正值高峰期,四排洗澡的隔间,只剩下角落的一间,且花洒还出水不畅。
成欢略嫌弃地将洗漱袋放到置物架上,打开花洒,伸手试了试水温。
“就剩这一个了,咱一块儿用吧?”
成欢一眼识破匡帅的“诡计”,淡然道,“你再去找找,应该很快就有人洗完,空出隔间。”
“刚才转了一圈儿了,都满了,咱俩挤挤,麻溜洗好,咱俩出去吃饭了。”
成欢从未见过像匡帅这样的厚颜无耻之徒,只好干脆道,“不行。”说着,成欢伸手去关隔间的玻璃门。
关门的一瞬间,匡帅诡笑着挤进门,隔间内的温度,顿时上升了几度。
虽然隔间的门是毛玻璃,但门没落地。所以,无论从宽大的门缝,还是毛玻璃上的身影,都可以轻易判断,隔间内究竟有几个人。
成欢伸手推开匡帅,压低声音道,“你疯了吧?!”
匡帅抓住成欢伸来的手臂往自己怀里拽,讨好又敷衍地小声哄道,“没人注意,咱俩赶紧洗完赶紧出去了。”
“给你三秒,立刻出去,不然我一脚给你踹成废人。”
匡帅将洗漱袋放到置物架上,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干嘛呀,表情怪吓人的,有这功夫,咱俩都完事儿了。”
“3——”
“哎呀,干嘛呀,真要哄我呀?”
“2——”
匡帅的声音,开始发虚,“我真不乱来啊。”
“1——”
下一秒,求生欲极强的匡帅,抱着自己的洗漱袋,麻溜滚出了成欢的隔间。
接下来的洗澡,穿衣,匡帅都没再出现,入馆处休息区的长椅上,也没人。
成欢又回头环视了一圈,才走出游泳馆。
游泳馆正门口外的斜坡旁,匡帅正倚着车门,神色凝重地讲电话。
成欢默默走过去。四目相对后,匡帅眉开眼笑地招招手,挂断了手机。
成欢瞟了眼匡帅的手机,“没事吧?”
匡帅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没事儿,”然后从成欢手中接过洗漱袋,顺手拉开副驾驶的门,“走,咱吃饭去。”
成欢不喜欢多管闲事,便没再多问,默默钻进了车里。
“有什么想吃的么?”
“随便了。”
“那咱撸串儿去,可以么?”
“可以。”
“得嘞。”
匡帅一脚油门,将车停在成欢寝室楼下锁好。
“?”
匡帅挑挑眉毛,笑道,“撸串儿不得整两杯么?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这是常识,我说的对不,成律师?”
“……”
匡帅给司机师傅说了个地址,然后师傅操着地道的大宁话,边跟家人用微信视频通话,边以八十迈的时速,完成了上下坡、直角拐弯、超车并线等一系列行为,并在晚高峰的末尾,在高架桥上一路狂飙。
下车时,成欢已经快吐了。
“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没事儿吧?”
“没事,有些晕车。”
“我去药店给你买点儿晕车药?”
“晕车药,是上车之前吃的——”
“那我去给你买点儿利口的饮料?”
“没事,等下就好了。你不用扶我,我自己能走。”
“行吧,听你的。”
走了两步,俩人拐进一条烧烤街,整条街灯火通明,一眼望去,路两侧全是路边儿撸串喝酒的和光着膀子烤串儿的。
怪不得,司机说这段路开不进来,这条路,根本走不通。
一路走下来,全是揽客的大哥大姐。
“小老弟,屋里有地儿。”
“两位帅哥,吃点儿啥啊?”
最后,匡帅带着成欢,进了一家名为“丽红烧烤”的店面。大多客人都在露天桌吃,屋内更显安静明亮,成欢比较满意。
一进屋,扎着黑长马尾,穿着围裙的老板娘,就红光满面地迎了出来,“来了,老弟?”
“嗯呢,上回在咱这儿吃的那羊腰,还有么?”
“必须的!”
成欢走到墙角的靠窗卡座坐下,望着窗外那些在酒精或环境的作用下,情绪高昂的食客,相互交谈、碰杯,嘈杂的画面,可成欢却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一时间,成欢有些恍惚和失落。就仿佛,自己被关在一间玻璃屋中,走不出去,也热闹不起来。
菜单被推到跟前,匡帅的声音,将成欢拽出其放大的感官世界。
“你看看,再点点儿什么?”
看着匡帅,成欢突然有种,得救的感觉。
“我吃不了多少,就这些吧。”
“行,”匡帅将菜单还给老板娘,笑道,“姐,麻烦上菜快点儿哈。”
老板娘在手写板上,快速抄下菜单,爽快道,“好,放心吧,姐给你俩催着。”
匡帅拆开餐具的塑封,用开水烫好后,往杯子里添了热水,推到成欢跟前,关切道,“还难受么?”
“坐了会儿,好些了。”
很快,店里的伙计就来上菜了,不锈钢托盘中,放着洗好的圣女果,和切好的黄瓜条。
爽口的蔬菜,正合成欢胃口。
“宝贝儿,我有事儿跟你说。”
成欢瞥了眼匡帅,“有事儿说事儿,别瞎喊。”
匡帅不好意思地干笑两声,抓了抓头,“咳,那什么,我能跟我家说,我现在有对象了么?”
“随便啊。”
“咳,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摊牌告诉家里咱俩的事儿,你会介意么?”
正在享受脆爽黄瓜条的成欢,顿了下,抬眼瞧着匡帅。
咽了黄瓜,成欢垂下眼皮,喝了口水,淡声道,“怎么突然想起说这个?”
匡帅给自己倒了杯啤酒,悠悠道,“嗯,主要是,我爸妈老在外面吹我,整的老有人牵线相亲,挺麻烦的。所以,我想等时机成熟时,跟家里摊牌。”
匡帅抬头看着成欢,双眸明亮又温柔,“就是怕你,会觉得别扭。当然,万一不顺利,我会保护好你,绝不让你受到半分骚扰或者影响。”
“嗯,你想跟家里出柜,是你的自由,我这边无所谓,你考虑好了就行。”
“嗯,我爸妈都事儿多,所以,我也不会贸然往枪口上撞。就是突然想起来,想先问问你的意见。”
“嗯。”
“谢谢你。”
成欢给自己的空杯中添上啤酒,有些哭笑不得,“你跟家里出柜,谢我做什么?”
“自然是想在恰当的时候,给你个名分咯,又怕你别扭不愿意。”
成欢一口啤酒呛到上不来气,“咳——什么意思?!”
匡帅抽出几张纸巾递给成欢,一脸宠溺,“哎呀,慢点儿喝,又没人跟你抢不是?”
“你刚才什么意思,什么名分不名分的,说清楚。”
“咳,我这不是寻思,咱俩都已经睡了这么多回了,我怎么着,也得给你点儿承诺不是?”
“用不着。”
匡帅愣了一下,脸上满是难掩的尴尬和难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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