嗑瓜子这件小事

我很喜欢吃瓜子，从小就喜欢。

还没学会嗑瓜子之前，小孩子肯定好奇大人们是怎样掌握嗑瓜子这项绝技的。只见大人们闲聊时，顺手就抓起一把瓜子，手指捏一颗往嘴里一放，只听得“啪”得一声轻响，瓜子皮和瓜子仁就在嘴中实现了完美的分离，再去看那人扔下的瓜子皮，仿佛还是一颗完好无损的瓜子。凑上去瞧瞧，分明又是已经开了口，没了仁。再仰脸看去，嗑瓜子的人照旧一脸平静自然，依旧不紧不慢地讲着生活中的琐碎。这样再平常不过的情景，在我眼里简直就像变魔术一样神奇。

有时候，我会偷偷地抓起瓜子学着大人的样子嗑瓜子。但是刚开始时遭遇的总是失败。嗑瓜子看起来简单，其实深究起来，讲究可不少，力度、角度、位置样样重要。哪一样掌握不好，都会惨遭失败。小孩子嗑瓜子常常是瓜子一进嘴里，连皮带仁都被咬烂了。瓜子仁吃不到嘴里还不算，更惨的是咬烂了一嘴的瓜子壳，“呸呸呸”往外吐。

我记得自己试了几次都是这样的结果。用手剥的话，又太麻烦。我干脆把瓜子都塞到嘴里，一通嚼。嚼着嚼着，瓜子仁的香味就会在嘴里弥漫开来。虽然这样比直接吃到瓜子仁的口感要相差较远，但总比吃不到强。所以小时候有段时间，我都是这样吃瓜子的。

后来我记得在我嚼瓜子的时候，被邻居家比我大两岁的男孩看见了。他嫌恶地盯着我说：“你这样吃瓜子好恶心。”我愣了一下，看看手里的瓜子一阵尴尬。这样吃瓜子好像确实不太像话，也太对不起这些粒粒饱满的瓜子。

于是，我又开始努力学习嗑瓜子。那时候爸爸妈妈每天都要出门去做生意，我自己在家门口一坐就是一天。门口有条小水沟，巷子里面有一户养金鱼的人家。每天放水的时候，我都能看见那些偷偷溜出来的鱼儿。那段时间，我的乐趣就是搬个板凳，拿包瓜子，然后坐在小沟边，看着鱼儿在奔流的水中奔腾着。我就这样边嗑瓜子，边等着小水沟里的鱼儿。

后来，我也不知道是哪一天，我学会了嗑瓜子。一颗小小的瓜子也能在我嘴里完美地与瓜子仁分离。慢慢的，嗑瓜子就成了我的习惯。只要闲下来的时候就会往兜里装一把瓜子。以至于后来我的大门牙上有一个明显的“豁儿”。很多年后我在看牙膏广告的时候才发现，那是一颗“瓜子牙”。

现在想想好像不会有人像我这样连“嗑瓜子”这件小事都要刻意去学。但想起小时候，自己做什么都是又慢又笨，妈妈曾经为了这样的我叹气。幸好那时的我是无比较真的，因为我相信别人能做好的事，我肯定也能做好。哪怕只是嗑瓜子这样一件小事。

长大之后，空闲的时间少了，吃瓜子吃得也少了。每年过年的时候，家里才会买一大包瓜子，再加上假期里有的是时间，才能安心地和家人边聊天边嗑瓜子。就这样，聊着聊着就想起了小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