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零年腊月二十,一个普通清冷的日子。江南的绿色浸在冬天的寒夜里,地上是零散的枯枝,沙土半湿半干地延到远处。此刻清早三点钟,除开微弱的风声,这天这地,这里的小河村寨像是凝固了一般。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快了,很快了。”何仁握着一双手骨凸起,褶皱的皮上一片冰凉的手。她是五公里外下塔村赶来接生的产婆,梅红花。“要命了,快毫子!”何仁满头大汗,舔了一口嘴唇上裂开的干皮。红花婆子径直走进里屋,脚步声清脆。进屋的时候床边的瓷脸盆险些都被震落在地。房间里弥漫着浓郁的汗味,夹杂着一股清冷的腥气,红花刚从外面冰天冷地里来,一下子吸了这股,心里泛起一丝恶心。她顾不上这些,抡起地上的暖瓶哗哗地往脸盆里倒热水。水汽一下子就腾起,像纱一样飘散了。
“躺下多长时间了?这一身的汗!”梅婆大声问向何仁。“是不是都一晚上了?”没等何仁开口,躺在床上的金梦呜咽着。声音十分轻弱,何仁也听得十分清楚。“天没黑就躺下了,痛到现在,暖水都用掉七八瓶了。”何仁走近来说道。“梅姑,你赶紧看看,这是不是要生了?”
“是不是要生了?你能问点有用的,赶紧再拿三瓶滚水过来,毛巾也要换一条,把剪刀放到脸盆旁边。快点。”梅婆一边交代,一边左右仔细看了金梦,给她擦试了脸颊、额头上的汗珠。抚摸着金梦疲惫的眼睛,金梦看着这些,心里总算舒服了些。
“梅姑,我什么时候才能生下来?小家伙在里面才七个多月,会不会出事啊?”金梦恳求地问道。金梦想起这六年多来的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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