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一个院子里。
1.
住对面的绿姐姐总搬一把小椅子,坐在门口打俄罗斯方块。那时不像现在这样,用电脑。当时的游戏机像个小小的玩具盒,两只手同时操作,上方是个小小的黑白屏幕,下方左边是十字型按钮控制方向,下方右边则是圆形的键。我总是对当时坐在那里玩游戏机的绿姐姐充满了好奇敬仰之心。惊讶于她怎么可以如此敏捷的过了一关又一关。
姐姐她的眼睛是弯弯的,笑起来很美丽。她说话的声音很甜。小时候的我总认为她是个仙一样的女子。那种羡慕、敬仰、或者说喜爱,都不足以表达小女孩心中对美好事物的向往。绿姐姐就是我心中的美好事物。
也还是都沉迷新白娘子传奇的童年。绿姐姐在对面教我们唱童谣:“千年蛇妖白素贞,下凡来报许仙恩,多怪法海老秃驴,关了白素贞二十年。小青……”我和妹妹便在一边拍手一边跟着唱,听不太懂歌谣的意思,只知道咬着音节一个个的练,断断续续的。有时候自己扮作白素贞飞来飞去,是那时候最快乐的事情。
现在的我总是回想当时绿姐姐是从哪里听来的童谣,还是自己编的。小时候那些无须刻意铭记的段落总是那么轻而易举的爬上来,像电影般,姐姐抬头微笑的几个片段,总是忘不了。
我不知道小时候的我是怎么看待这个世界的,后来翻照片的时候,有一张和绿姐姐在旧照相馆的合照。她依旧是记忆里的笑,而我则是一脸的无辜。偶然翻起一些“古物”,总是想不起和这些旧事物之间的必然联系。不知道照片里的人是不是自己,不知道哪些人曾经无比疼爱小时候的我。
后来的我去上学了,也没有详细了解绿姐姐是哪一天离开小院子。只知道沉浸于自己玩乐、学业以及小暗恋的学生时代之后,记忆里就再也没有姐姐的身影。她就像在生命中可有可无却又着实留下了一些痕迹的东西突然消失了,但我却很久之后才意识到。
过了几年,绿姐姐的哥哥结婚了。新娘是乡下的小姑娘,长得十分的标致。那时对美丽和帅气的定义还是蛮深刻的,我和妹妹就议论着他那么丑怎么能取个这么漂亮的媳妇。后来事实证明我跟妹妹的猜想是对的。这几年漂亮的小媳妇出去打工被别人“拐”走了,留下一纸离婚书和一个小男娃。
小男娃和绿姐姐的大女儿一起玩。绿姐姐的大女儿和她长得非常的像,很调皮,外婆管不住她。我听说,绿姐姐嫁到贵州去了,婆家非让她生个儿子。所以她生了大女儿之后,把孩子放到了娘家,后来又生了个小儿子。
这次,她带了她的小儿子回了娘家。大女儿一见小儿子,就把小表弟给丢在一边,骑着小单车带着亲弟弟到处玩。大女儿仿佛不太愿意粘绿姐姐。
绿姐姐还坐在院子里,老远就看到我,我见到她很亲切的叫他姐姐。其实多少我还对她有点抗拒,毕竟有许多年不见,虽然我依稀还是记得很疼我总是带着我玩的那个姐姐。
时间总是让我们心里曾亲昵的感觉泛黄,再捡起时,似乎还要比那些素未蒙面的陌生人还难以靠近。
奶奶说她这次回来流掉了两个月的孩子。婆家非让她生,她自己偷偷回来弄掉的,就在几天前。听说她的老公坐了9年牢,才放出来不久。
这当中或许多多少少有些流言的味道。具体多少就不为人知了。
而我在这一方议论着她的时候,我脑海里总是会浮现当年绿姐姐出现在小院子,带着我玩。或者是游戏机、或者是唱歌、或者是写字,她的笑她的声音。可是现在的绿姐姐却不再是记忆里的小仙女,她跟我在这个世界见到的许多女子突然一样,有着坎坷的命运。
那一抬头一微笑,和儿时看到的一样,却又少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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