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大学时光短暂,乃是因为班里有位珍稀人种,因为有了他,课余时时充澈着啼笑皆非的趣闻。
高同学来自某山区小县城,身材高大,不苟言笑,平时很少与人交流,一直没发现他有任何兴趣爱好,活动范围,教室,食堂,宿舍。简言之,就是一个不爱关注别人,也常被众人忽略的存在。
当然,这只是入学不久给同学留下的最初印象。
意外发现源于高同学的学习勤奋,每晚回宿舍最晚,而此时宿舍早已熄灯,大家都渐入梦乡,据说高同学没轻没重,推门关门如入无人之境,发出很大响声不说,开灯,洗漱,上床…偶尔一两次是可忍,每晚折磨舍友孰不可忍。几个家伙也商量如何对付这个另类星球人。
某天晚上,高同学依然是十一点后才回到宿舍,意外的是这次人家把门插上了,高同学开始敲门叫门,梆梆梆…晏子轩开门,无人理会。继续,梆梆梆…晏子轩开门,无人应答。不急不恼,不急不缓,有节奏的敲门声,重复无二的叫门声持续了半个小时,同楼层的我们都听得一清二楚,黑暗中的每一个门口都聚集了人影,关注楼道里的动静。门,最终是敲开的还是喊开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开门后众人以为会发生的恼火,质问,吵闹并未发生,一切平静如初,高同学以非凡的气度化解了这场闹剧。
然而,事情并不简单,第二天夜里,门虽然没反锁,高同学却依然故我,没有任何收敛,舍友自认修为不在一个层次,差了几条大街,也只能任由人家我行我素,继续承受折磨。
某夜,众人皆在梦中,忽然,黑暗中高同学猛然坐起身,开灯下床,翻箱倒柜,最后拿起一沓饭票,一张一张数了十多分钟,长出一口气,如释重负,合上箱子跳上床,熄灯,睡觉。看得几个舍友面面相觑,不得要领,却是如何也无法入睡。
第二天此事就传遍全班的耳朵,有同学从他老乡那里了解到,高同学精神有点问题,不过算轻度。难怪,难怪。
他老乡讲述了一件非常尴尬的事,暑假期间,几个校友相约去他家串门,这是善意,无可厚非,高同学以礼待客,中规中矩,然而,当某位女同学刚坐到一张沙发时,高同学突然喝止,你不能坐那里,那是我爸的专座。
女同学受惊,腾地站起来,面红耳赤手足无措,愣了几秒后仓惶逃离。
因为饱受他的折磨,舍友总多多少少对他表现出不友好,也是情理之中,我们的高同学也并非植物人,毫无知觉。
一天下课后,高同学站起身发言,大家请稍等,我说几句话:以前,我有好吃的自己一个人吃是不对的,这是我的错,今后一定改正,今天我就给大家分享家乡的红枣。说完给每个课桌前放了两颗红枣。大家还在云里雾里不明所以,高同学又开腔了:我没有给某几位同学发红枣,大家可能觉得我对他们有意见,不是的,是真的没枣了。
没分到枣的几位正是他的舍友,那几个脸臊得如同秋天熟透的苹果,相互推搡逃离教室。
毕业前夕,每人领到一份自我鉴定表,背面留有一张纸的空白,一般都是象征性条理性写几条应景,因为要存档,大家还是比较认真,起码字得写工整。有人发现高同学以蝇头小字密密匝匝从左上角写到右下角,一空没留。正当大家疑惑,什么内容需要写这多?那几位舍友不淡定了,里面历数的全是他们的“罪状”。
毕业多年后,有知情人讲到高同学家中训妻经典:堂堂的副县级干部你不好好伺候,你要伺侯谁?
原来高同学毕业后就职某企业(处级建制),不知道哪天出门被狗头金绊了脚,领导提拔他做了经理助理,享受副处待遇。
正好他们单位有我一个熟人,有一天偶然碰到一起,聊着聊着就聊到高同学,他问我,你这位亲同学这里是不是有点……他用一根手指指向自己的头。我不置可否,问他出什么状况了吗?他讲了一件的事情。
某天公司班子成员开会,高同学作为经理助理参加会议也属正常,会议结束后,总经理点名个人留下有事,其他人散会,无关人员快速离开会议室,只有高同学好整以暇充耳不闻,总经理提示他没事可以回办公室忙了,高同学摇摇头表示,我没事啊!
那位总经理可能脸变绿了,也可能牙疼不已,我听后一点不奇怪,这才是我亲同学的一贯作风,只是没料到,时隔多年,依然保鲜如初,永不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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