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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去孟天河家的路上,龙苇坐在车里根本无心欣赏路上的风景,她的大脑在急速地旋转,她在思考这段时间所经历的这些事、这些人。
她以前的生活总是按部就班,她自己都能知道半年以内将会发生什么变化,或者可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变化。但是自从那天发生车祸,所有的事情都改变了,变得是那样的快,快得让她来不及梳理和思考。
那天的车祸可以说是小概率事件,但车祸这种事天天都在发生,所以发生在自己身上也并不是特别奇怪,可是精神病院的那个病人彻底让她蒙圈。
她觉得这种情况安全不能用小概率事件来形容,按照孟天河说的,前不久还好好的一个人,突然变成了这样,真让她想不通。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一个很成功的人,从她了解的情况看,他还是一个很开朗的人。从专业的角度来看,精神类疾病除了遗传因素外,矛盾、危机、紧张、创伤以及重大事件和情境会导致精神疾病。目前除了不能排除遗传因素外,其他因素在一个事业顺风顺水的三十多岁的人身上好像存在的可能并不大。龙苇看过孟天河屋里他们的照片,照片上刘一凡充满阳光,特别是一双眼睛闪闪发光,遗传因素基本也是可以排除的。
可是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呢?这时龙苇突然下意识地想到两种可能:要么他得的根本不是精神类疾病,要么他是伪装的。想到这些,龙苇感觉后背有些发凉,马上摇了摇头,心想自己真的想多了,毕竟自己的专业知识还很浅薄,况且精神疾病的诊断和治疗有很多方面还是空白,自己搞不清楚也是正常的。
孟丽丽路上一句话都没说,到家以后进了自己的房间不再出来,留下孟天河和龙苇在客厅里,孟天河说:“要不我们到我屋里聊会吧,妈妈带着张妈出去采购东西去了。”
龙苇走进孟天河屋里,孟天河把椅子推到桌子前让她坐下,但是龙苇没有坐,而是盯着那张刘一凡和孟天河的合影入了迷。孟天河这才发现龙苇自进屋后眼睛就没有离开过那张照片,走过来对她说:“你是不是感觉他现在和以前大不一样?”
龙苇没有回答,她在思考:照片里的刘一凡眼睛明亮而深邃,充满阳光但又让人捉摸不透,就和在精神病院里的那个刘一凡一样让人捉摸不透。他经历了什么让他成为了现在这个样子?他为什么会成为现在这个样子?龙苇百思不得其解。
龙苇仍盯着照片,问孟天河:“他以前到底受过什么刺激,你知不知道?”这个问题张院长也问过孟天河,他是在大学时才接触的刘一凡,从他们认识起,孟天河没见过刘一凡受过什么刺激,至于以前,他了解甚少,也没有过多问过。
龙苇没有听到孟天河的回答,就坐在椅子上,抬头看孟天河,孟天河坐在床边上,说:“我自大一认识刘一凡,他毕业的前几年创业挺难的,但我觉得这些不足以刺激到他,因为他现在已经很成功了。”
“我记得你提过一次,说他的父母在一次车祸中丧生了,是什么时候的事?”
“好像是他上高中时候的事,这个我也是听他的同学说的,不过这事已经过去十几年了,应该对他不会有什么影响。”
“他还有兄弟姐妹吗?”
“没有,他是家里的独生子。”
“他和他父母的感情怎么样”
“他有一次喝醉酒时说过,他父母对他很好。他还说过,以前他们家很穷,她妈妈不舍得买衣服什么的,他说他以后要开一个大型超市,只卖女性用品,连名字都想好了,叫‘妇女乐园’。”
“妇女乐园。”龙苇自言自语的重复了一遍。
龙苇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问:“他父母是怎么去世的?当时的车祸经过你听他或者别人提过吗?”
“这种事只要当事人不说,谁也不会主动问的,因为这种伤心事还是不问为好,我真不知道,我估计别人也不会知道。”
“我不会开车,对这个不懂,你觉得事故经过在哪里能查到?”
“只有当地的交管部门能查到,可是已经过去十几年了,不知还能不能查到。”
“他老家在什么地方?”
“张家界下面的一个山区里,我也没有去过。你问这个干什么?”
龙苇也不知道自己问这个干什么,她只是觉得一个以前很正常的人不可能一下子成了精神病人,虽然她不知道原因,但她知道这里面肯定有原因,目前看只有他父母的事对他的刺激最大,哪怕这件事过去已经十几年了。
龙苇看着孟天河,问:“你想不想搞清楚你的朋友为什么得这种病?”
孟天河说:“这还用问吗?只要能让他好起来,做什么我都愿意。”
龙苇说:“那好,这个周末我们到他老家去一趟,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
孟天河越来越摸不着头脑,问:“去他老家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但是除了搞清楚他父母的事,我真的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孟天河虽然心里对龙苇的想法不认同,但是他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何况龙苇毕竟是精神病学专业的研究生,她既然做出这个决定,一定有她的道理。
“我陪你去,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忙,起码能保护你。”
“好的,我们夜里就走。”
“可以,但是我不放心丽丽,她今天刚去过那地方,这两天不知她会做出什么事。”
孟天河话音刚落,门突然被推开了,孟丽丽走了进来,坚定地说:“我和你们一块去。”孟丽丽的突然出现,把孟天河和龙苇吓了一大跳,龙苇对这个大不了自己几岁的女孩越来越另眼相看了,她不但会跟踪,还学会了偷听,看来为了刘一凡,她什么都敢做。
孟天河听妹妹的语气显然不是和他们商量的,而是她必须要去,问:“你怎么进来了?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
“我为什么不能听?只要你们谈论与刘一凡有关的话,我都有权利听。”
孟天河对这个妹妹越来越没办法,说:“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怎么能让你和我们跑那么远的路呢?”
“我这么大的人了,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所以以后只要和他有关的事我都要参与,谁都不许瞒我。”
孟天河和龙苇看看眼前这个在不久前还哭得一塌糊涂的女孩,现在像变了个人,使他们不得不相信爱情确实能改变一个人。孟天河知道,不让妹妹一起去是不可能的了,转念一想,如果只有他和龙苇去,孤男寡女的还真不方便,妹妹一起去反而可以有个照应,就对龙苇说:“要不让丽丽和我们一起去吧,留她在家我也不放心。”
龙苇心想,这个妹妹以后肯定比哥哥厉害,这时如果不答应她,不知她会做出什么事,就说:“好吧,人多力量大,不过要先搞清楚他老家的具体位置。”
孟天河说:“我打电话问他秘书。”电话接通了,刘一凡的秘书王晓丽也说不清刘一凡的老家具体在什么地方,但她提供了一个重要信息,她只知道是一个叫慈利县的地方,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孟天河无助地问龙苇:“只知道是张家界慈利县,怎么办?”
“知道是哪个县就足够了,那个事故肯定是通过县交警队处理的,去了一问就知道了。”
孟丽丽的眼里没有了泪水,精神也振作起来了,对孟天河说:“晚上吃饭的时候,你就说我们三个去一个朋友家玩两天。”
孟天河在父母面前从没有说过谎,没想到三十岁了反而说起谎了,但又怕自己装得不像,就说:“还是你说吧,我怕会露馅。”孟丽丽皱了皱眉,说:“晚上爸爸不在家,妈妈最信你的话,还是你说吧。”孟天河知道自己无法推辞,谁让自己是男人呢。
当吃饭时孟天河提出他们三个人去朋友家玩两天,徐郁芳有些吃惊,孟天河长这么大除了工作出差外很少在外面过夜,但一想孩子大了也有自己的世界,就答应了。
吃过饭,三个人不敢拿太多的行李,怕被徐郁芳看出来,孟天河提了一个商务公文包,两个女孩提着自己的手提包,出门以后,孟天河开着车直奔机场。
在车上,孟天河戴上蓝牙耳机,拨通一个电话,说:“帮我预留三张最近的去张家界的机票,如果我没有赶到,就预留最近的下一班,我有急事,拜托了。”得到对方的肯定回答后,孟天河又给秘书赵霞打电话:“让湖南那边的客户找一辆性能好的越野车开到张家界荷花机场,我夜里到张家界要用,记住保密。”
龙苇没想到这个平时看上去文质彬彬的人,还有雷厉风行的一面,但又一想,人家是一个公司的董事长,这点能力还是有的。
他们三人到达咸阳机场时,早有人在门口等候,孟天河把车随便一停,将钥匙交给接他们的人,三人办完登记手续直接上了晚上九点十分飞往张家界的飞机。一个半小时的航程对三人特别是对孟天河兄妹来说,好像有一年那么长。飞机平稳后,孟丽丽不禁又想起了刘一凡来西安接她去上海的那一幕,她多么希望有人能拍一下她的肩膀,多么希望自己一回头又看到那张熟悉的脸,但是现在已时过境迁,他们现在真的相距万米了。
飞机落地,孟天河将手机打开,不到五分钟手机响了,孟天河边接电话边向外走。他们走出机场时,看到一辆黑色奔驰越野车旁边站了一个人,手里举个牌子,牌子上在写着“西安孟总”。
来人开车带着他们来到市里的一个酒店门前,将车钥匙交给孟天河,问:“孟总,房间已经安排好了,你们夜里在这休息,明天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
孟天河说:“谢谢你,后天我们办完事我给你电话,你把我们送到机场就可以了,其他的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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