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明:以下文论,纯属一己之见。所提到的“新诗”字样,只是针对某一类而言,并非全部。
1、当代白话诗是汉语言中长出的一朵奇葩。
中国语言文学,从《易经》的卦爻辞,这一类的古籍算起,往少了说也发展了三千多年。三千年中,诗三百、先秦古文、楚辞、汉赋、骈体文,及至唐诗、宋词、元曲、明清小说,没有中国人不能理解、不能看懂的。即便是远古时代的篇章,借助训诂与注释,讲解通了,凡习汉语的人都可以听懂、欣赏。
唯有当代的白话诗是一朵奇葩。从没见过这样的现象,一串串的汉字,每个字都认识,一句话都听不懂。这些诗,不仅不符合一般的阅读习惯,甚至完全不讲语法规则,语句成分残缺、词性串用、前言不搭后语…当代白话诗,你打扮得这么出人意表,究竟意欲何为呢?
2、当代的白话诗人们,多是些变戏法的大师。
从汉语言文学的发展轨迹来看,散文一脉,早期古文中还有许多诸如词性活用、一词多意、倒装句、通假字等等模糊为文的地方。但即使这样,文法都是有规律可循的,弄懂了规则,所有文章都可以译成明明白白的现代汉语。而且,时间越接近现代,比如中古时期,魏晋南北朝、隋唐时的古文,那就更明白晓畅了,但凡有点古文修养的人,都能读懂个十之八九。再往后,《三国演义》、《水浒传》、《红楼梦》这样的白话文,说一句就是一句,与现代汉语已基本没有藩篱。就从韵文一脉来说,从先秦时期的二言、四言诗,到东汉、魏晋时期的五言诗,再到唐朝的七言诗,也可以看到,其道路是越来越规范、越来越便于人接受的。因此,三千多年汉语言的发展,总归是要走一条更加成熟、规范、实用的道路。
白话诗,起源于新文化运动时期,如胡适的《两只蝴蝶》,郭沫若的《女神》等等。那时的白话诗倡导者们,是在呼唤一种形式更加自由的诗体,便于现代人表达情志。就整个民国时期的新诗来说,有的还比较稚嫩,有的已比较成熟,有的富有诗意,有的缺少诗意。但这些都不是问题,虽然读者们的理解可能有深浅不同,但都是可以读懂的。尤其是其中的一些名篇,如徐志摩的《再别康桥》、《沙扬娜拉》、《雪花的快乐》,戴望舒的《雨巷》,郭沫若的《女神》等等。再往后,如八十年代顾城的《一代人》,海子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舒婷的《致橡树》等等。不意时间越往后,可以发现就有越来越多的诗歌变得怪异了。有的是诗句之间,语意上极度跳跃,两句话各自有各自的意思,连起来就不知所云了。更诡异的是,有的诗每个句子都是扭曲的,你搞不懂,桌子腿怎么长在了牛身上,作者的嘴里怎么能伸出自己的脚丫来…总之,当代新诗的作者们,不再是汉语言的歌唱者、舞蹈者,他们更像是一群搞变戏法的。
3、让人看不懂的白话诗,究竟是在讲些什么内容?
就当代新诗要表现的内容来说,感觉也无外乎叙事、抒情、状物、说理吧?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写得让大家都看不懂。就拿爱情诗来说,对陷入爱情的人,我们知道都是感情激荡、不能自已的,恨不能向全世界高呼“我爱你,你是全世界最美的;我就是要跟你在一起;阻拦了我爱情的人和物体,我恨你们,等着我来削你们;亲爱的,我保证对你好,比对我自己、我亲爹亲妈都好;我要给你我的一切,跟你高山流水、云淡风轻,带你四处走走看看…”不外就是这些吗,只是每个人的表达方式不同,诗意来自于情调和优雅。新诗的作者们,非得把正常的话搞得像拧麻花一样,编成一堆不是东西的东西。然后捧出来,指给他的爱人看,说“这是我用非人的才华创造出来的,尽是奇思妙想,还浇上了我的心血,快吃、快吃,吃到心里去。”这样的爱情表达,真诚吗,符合人情常规吗?
如果说,当代新诗作者们,在语言里看到了一个异乎寻常的世界。那个世界比一般人看到的要更加深刻、抽象、混乱、扭曲,所以他们没办法,他们的心得用普通的语言压根传达不出来,只有以毒攻毒,用同样形态的语言表达出来,才能消除他们心中那种看到真理后的肿胀感。那么我觉得,他们已经超越了诗人,还是个哲学家,甚至是先知、具有大神通的异人了。他们的诗,首先不是表达感情,准确点说应该是感情在扭曲的真理世界里的投影。他们参悟出的事理,仿佛跟古代的推背图、烧饼歌一般,“天机不可泄露”,要半隐半露,让有心人去慢慢索解、体味。如其这样,那么诗歌到今天,在白话诗这里,已经是一种哲学与宗教性的东东了。只是,很令人惊异,当代的哲人们怎么这么多,他们都是些什么模样?
4、瞅瞅现代白话诗人们的生像。
吾知也狭,吾学也浅,所见过的最难懂的文章,是那些高头讲章的哲学大作。但不是畏惧、盲从它们,认为是大哲学家写的,看不懂也觉得是个闪闪发光的宝贝。虽然那些哲学著作很艰涩,但其中的概念也是彼此相通的,逻辑更是最为严密的,经过学习、训练是可以逐渐看懂的。即使不懂的,找个功底深的人,给普及普及,也就能了然一二了。但从没见过,当代白话诗这样,能随意捏造新词,一个人就操一种语法,短短的几串文字就说里面是一个神秘未知又广博深远的世界。不得不好奇,这些白话诗人们,他们对语言的这种“创新”能力,对世界的这种神奇感知能力,从何而来呢?
就诗歌一脉来说,《诗经》和《古诗十九首》这样的好诗,作者虽失落不可考,不知道他们什么背景,但诗风都是清水芙蓉、天然淳朴的,没把自己装扮成个“四不像”。从屈原开始,有名有姓的诗人们,却多是各自时代的大知识分子、社会中坚。不管有没有官当,他们都是懂历史、有阅历的,有的人更是能文能武,大多数的诗人不仅能写诗,写各类文章也是棒棒哒。哪怕是白话诗的几个鼻祖,胡适、鲁迅、郭沫若、徐志摩等等,都是大学教授,以他们为领袖的诗坛是一片富有学养的土地。及至到当代的新诗,从知青一代开始,诗坛却仿佛只成了青年怪杰们的自留地了。固然可以说,诗歌是需要创造力的文体,需要能哭、能喊的青春活力,但难道只要具备敏感的情绪、旺盛的荷尔蒙就能写出好诗来了吗?
我没有精力去认真调查当代新诗的作者群,都是什么样的年龄结构、社会阶层、知识背景。凭一点耳目所及的观察,感觉是青春期前后的人居多。而且相比于历史上的诗人群体,当代新诗的草根性更强,学识的草根性。注意,我不敢小视所有的新诗作者,其中可能有一些大学问家、汉语言的大师。只是说,与历史上的诗人群体比,与当代其它文体的作者群体比,当代新诗确实能给人这样的观感。
5、一间破庙,皇帝的新衣。
想起了辛弃疾的那句词,“为赋新词强说愁”。爱装逼是年轻的习性,“衬衫和纽扣要故意松开几个,露一点胸膛才叫男子汉”。当代新诗这种不能为大众容易看懂,又不敢随意置喙评论的物体,太像一座破庙了。大家虽把破败看在了眼底,但毕竟恐惧曾有神佛住过,虽然神佛都早不知游到哪里去了,还是谁也不敢指点、妄言。
诗歌是语言之花,历来都是,事实上就是新诗中也开出过不少的花朵。有种个人的期望,写那些不明不白的新诗作者们能学会好好说话。“诗歌是文学中的文学,抒情诗是诗中的诗”,我很赞同这句话,希望诗歌这个语言文学中的国王,不要再穿那件用水织造的新衣了,好好的穿着打扮,早日恢复曾经的王者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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