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屋里,将紫苏和半夏打发出去,木清安一个人难过起来。
她不是不动心,也不是不难过。谢玄这些日子对她的好,她都知道。刚刚那些话,她也是费了自己全部的力气才说出来。正如她说的,谢玄如今的势力十不存七,面临的境遇千难万难,她不可以拖累他。而同样的,若是谢玄抱着愧疚自责的心态,一直迁就她,在以后发生类似的时候,会因为她而犯下错误,而后悔终生。那不是她愿意看到的。所以,木清安愿意让两个人重回起点,各自安好。
紫苏和半夏看得出小姐的心情非常不好,两个丫头非常惊慌,却不知道该不该进去安慰小姐。他们不知道谢玄和木清安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这几日来什么都变了,整个王府里气氛怪怪的,再没有初来那些日子的温馨。
一间不太起眼的院子,这间院子是一个在此经商二十多年的员外的。谢玄带着木清安略微乔装了一下,趁着夜色来到这院子。如今里面的人都是靖安军的。
“王爷,王妃。”谢冲和端木珏从里面出来,给谢玄和木清安见礼。
“人怎么样?”谢玄开口问道。他的这次毒发虽然凶猛,但是过去了也就没事儿了,脸色如以往一般苍白,倒看不出别的。依然儒雅和煦,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那八个都还好,虽然受伤颇重,但精心养着也没什么。只是……诸葛副帅的情况不太乐观。”端木珏皱眉开口道。抬眼看了眼谢玄和木清安,他同谢玄自小便熟悉,这么多年一起经过无数事情,谢玄眼里的冷色别人没看到他却是看到了。虽然猜到为什么,但也知道这不是说话之地。忽然想起木清安的医术,又开口问道:“王妃,咱们靖安军的大夫束手无策,不知王妃有没有法子?”
“带我进去看看。”木清安一边开口,一边随着端木珏和谢冲往里走去。
里间的一间屋子,诸葛明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浑身上下就没有好地方,伤口深浅不一。诸葛明年过四十,头发却都有些灰白了,刚毅的一张脸上还留着几道狰狞的血痕。此时身上的伤痕已经被靖安军的大夫上了药包扎过了,浑身都缠着药布。
“大夫说,他身上多处骨头都断了,尤其两条腿,被人数次打断,就算挺了过去,这辈子也站不起来了。现在情况有些恶化,如果发热持续不退……”端木珏开口解释道。当他们将诸葛明救回时见到他的样子,这帮平日里杀伐果断手染鲜血的男儿无一不落泪。
“给我备两幅银针,纸笔。”木清安仔细看过,吩咐道。
一会儿,木清安将写好的单子和方子递给季川,对谢玄道:“王爷,让谢风谢雨去药园通知冷月,按单子上的药材给我备好送过来。另外,先让人按照方子煎好药拿进来。再让人准备四块薄板,两桶热水。"木清安对谢玄说道。诸葛明的情况确实十分不好,能撑到现在也是靖安军的大夫医术都不错,加上他自己的求生意志强。木清安也来不及解释什么,有谢玄在,她吩咐的事情都能得到最快的执行。
谢玄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季川和谢冲便出去准备了。
木清安将银针泡在熬好的药中,随后给诸葛明施针。也难怪那些靖安军的硬汉们要落泪了,诸葛明这几年不知遭了多少大型,也是多亏了端木筹想要从他嘴里知道些秘密,也想用他牵制谢玄,一直让人用好药吊着他的命,要不然早就撑不到现在了。
“王妃,休息一下吧。”一整夜没合眼,木清安的脸色有些苍白,加上自己胳膊上的伤还没好,不敢用力,施针的时候都是她说穴位让端木珏去做的。季川已经偷偷把她和谢玄的事儿跟端木珏说了。端木珏此时见她精神不太好,便过来说话。
木清安也觉得有些累,便点了点头,先去休息了。
“阿珏,这边事了,你便先回府里吧。”端木珏的身份,还有他的秘密,都不适合暴露,谢玄也不能让他在这边呆太久。
“没事儿,本公子想去哪就算他们想管也是管不着的。我心里有数。倒是你,听说你追妻不顺?”虽然这不是个开玩笑的好时候,但是经过这几日紧绷的气氛,端木珏还是想开口嘲笑谢玄一番。
“哼,本王的事情,不需你操心。”谢玄冷哼一声,心里记了季川一笔。
“本公子倒是不想操心,可这么好的王妃要是被你气走了,说不定靖安军这辈子都没有主母了。”别人怕谢玄,他端木珏可是不怕的。
“有那个闲心,不若本王让陛下给你赐婚如何,想必德王爷会感激我的。”谢玄冷哼,端木珏这厮是越来越放肆了。
“你敢!谢玄,怪不得王妃不喜欢你,你这副样子还真是不招人喜欢,面善心黑!你的事儿本公子管不了,你自己看着办吧。王妃那样独特的人儿,若不是你占了先机,现在说不定上门求亲的人都能把门槛踏破了!别说做兄弟的没提醒你!”端木珏不由气闷,他在这里为他的事儿奔走劳累,又为他的私事儿操碎了心。这会儿谢玄还敢威胁他!说罢端木珏也不理他,转身回德王府去了,留下谢玄站在那里神色莫辩。
木清安自己也伤着还没养好,自然不可能一直呆在这里。便传了冷月过来,加上靖安军自己的大夫,守着诸葛明等伤员,想着也不出问题。再一个,寿诞在即,木清安和谢玄都不能再随意离开武贤王府。
寿诞的前一晚,谢玄和木清安又来了一趟诸葛明这里,诸葛明脱离危险,并且已经醒了。
“王爷……”躺在床上的诸葛明,见到谢玄,不由得眼泪都下来了。他都没想过,这辈子,还有再见到谢玄的这一天。
“诸葛叔叔不用多礼,是谢玄无能,让你受苦了。”谢玄声音也有些难过,坐在诸葛明的床边,温和的和他说起话来。
“诸葛叔叔,这位是本王的王妃,靖安军的女主子。”木清安就站在她的身边,诸葛明自然见到了。当谢玄说这是靖安军的女主子时,诸葛明的眼睛一亮。别人不知道,他却是知道的,武贤王妃,和靖安军的女主子,虽然是一个人,但意义是不同的。谢玄年纪也不小了,有了王妃,他就算死了也能放心了。
“见过诸葛元帅。”木清安轻轻一笑,冲着诸葛明施了一礼。
“好,好,王爷有了王妃,就算末将现在去了,也可以跟老王爷交代了。”诸葛明很是欣慰。
“王爷,你在这跟诸葛叔叔叙叙话,我到外边等你。”木清安知趣的退了出去。谢玄却是眸子一暗,清儿真是一点机会也不给他,这样的进退有度分寸分明,让他很是不知所措。
“王爷,这位王妃……”诸葛明一直被关押,这些日子被救出来也一直在养伤,对外面的事情知道的不多,对木清安的身份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这位王妃医术高超,救过来自己。
“诸葛叔叔放心,清儿可信的。她是沈相爷的外孙女,木珅和沈瑶的女儿,三年前木珅和沈瑶遭逢意外,清儿如今算是孤女。前些日子那位将清儿赐婚给本王,无非是试探本王。”谢玄简单的说明了利害关系,和木清安的身份。
“原来是沈相爷的外孙女,难怪进退有据,又有那样的气度。”诸葛明点了点头,表示了然。
谢玄跟诸葛明说了一会儿话,见诸葛明精神有些疲累,便吩咐人细心照顾,留下一些暗卫,谢冲也跟着他们回了王府。本来人手便不够,谢玄也实在留不了太多的人。
太后的寿诞终于到了。
木清安已经入了族谱上了玉蝶,就算没有完婚也是十足的武贤王妃,自然可以随着谢玄一道进宫。谢玄是要去勤政殿的,她要去皇后那里,和所有从三品以上的命妇一道给皇后和太后请安,到了傍晚,才能够一道去参加盛大的晚宴。
路上,正巧遇到了威武将军府的人,木清安很是开心。便跟谢玄说,让他先走,自己与秦家姐姐一道。
“王爷,我同秦家姐姐许久未见,就不与你一路了,你便先去忙吧。”仿佛没见到谢玄不好看的脸色,木清安微笑着说。
“好,清儿一路小心。等我这边结束便去接你。”谢玄也像没看到木清安的冷淡疏离一般,自顾自的道,说着还扬起一抹宠溺的笑容。
这一幕,看到的人并不少。除了威武将军府的人,还有别的往来的人。他们只看到对女子从不假以辞色的武贤王站在木清安的车边,掀开着车帘,和木清安说着什么,最后那宠溺的一抹笑容出现在他苍白但儒雅俊美的脸上,仿佛一副绝美的画面。
木清安极力忽略他的那抹笑容,迅速的落下了帘子,隔绝了谢玄的目光。
进了宫门,木清安和秦姝一路聊着,一路随着各府的命妇往皇后的景仁宫走去。
“啧啧,许久没见,安儿妹妹和你家王爷已经这么浓情蜜意了哦。”秦姝打趣儿道。她娘和木清安的娘打小就是知交好友,自然她与木清安也是打小相交,感情比自己姐妹都要好上不知多少。
“姝姐姐莫要打趣我,你还不知,我可是个冷心冷情的人呢。倒是姐姐你,这么久不见也不见递帖子给我,也不邀我去你府上坐坐。真是好没良心。”
“哎呦,你还挑起我来了,我这不是怕你忙么。你还真的是冷心冷情,对姐姐我都能如此,我都同情起你家王爷来了。”秦姝和木清安笑闹起来。
“同情他做什么,姝姐姐莫不是也动了心思,想要嫁人了?可是看上了哪家的公子?”木清安也打趣儿秦姝。
秦姝面色微红,瞪了木清安一眼:“就知道你这嘴是不饶人的,什么话都敢说,也不怕被人听见。”
“这有什么,你与我说了,我还能笑话你不成!”木清安见秦姝这微红的脸颊,这一番模样分明是自己猜对了,还待再问,便听见有人叫到。
“姝姐姐,姝姐姐,遇见你真好!”一个欢快如银铃般悦耳的声音传来, 二人停下脚步回头一看,原来是秦姝的小表妹,靖远侯的掌上明珠,楚漓。
“漓儿来了,漓儿,这是姐姐的好友,安儿。这是我小表妹,楚漓。”秦姝给楚漓和木清安介绍道。
“漓儿见过安儿姐姐,安儿姐姐好漂亮,漓儿喜欢。”小姑娘穿着一身杏黄的一群,蹦蹦跳跳,看起来像个小黄莺。眼神单纯,性格活泼,木清安看着也很是喜欢。
“漓儿妹妹,你也很漂亮。”木清安由衷的夸赞道。
靖远侯家同样是战功封侯,但由于端木筹重文轻武,已经许久没有接触兵权,闲赋在家。靖远侯府上人丁简单,本人也是个武将,只有一妻一妾,一儿一女,对楚漓视作掌上明珠,十分疼爱。也难怪楚漓能养成这样单纯活泼的性子。
时辰差不多,几人同其他命妇一道,进去给皇后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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