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知晓看了看眼前雷打不动的早晨牛奶和面包，照旧扔给了后排的凌晨辉。
她没有吃早餐的习惯。
门外的许沧看到这一幕，黯然退了身影。
高三的学生沉迷于学习，似乎对这些八卦没什么精力。而林晨辉只是默默叹了口气，把早餐推回她的桌上。
“我吃过了，你吃。”
莫知晓也没有在推回去，只是旷了半节课。
下了课，他刚刚睡醒，就看到靠在教室门前的莫知晓。
他双眼一亮，整理下自己的着装，笑吟吟地刚想跟她问好，看到她怀里的牛奶，眼神一暗。
她也不说话，只是把牛奶面包塞进他手里。扭头便走。
“知晓。”他攥紧手里的面包，隐忍着问“你喜欢林晨辉？”
他看到她嘴角勾起，眼里泛起甜蜜“对啊，我喜欢他。”
“为什么？”
她大概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愣了下旋即又自豪地说“他学习好。他比你优秀。”
他嘴唇颤抖没说出话。
就那样看着她甩着马尾辫离开，却没看到她发红的眼角。
——
“莫知晓你又旷课！？”
“是不是爸妈不在就管不了你了。”
莫知南大发雷霆，他关了校长室的门，温文尔雅的形象登时无存。
“哥，这样我很开心。”她眼圈泛红淡漠地说。
莫知南的火气便降了下来，他的眸光闪现出爱怜的模样。
想到那场车祸被父母保护在身下的知晓，她看着满眼的红色，眼中是悲凉与绝望，那一天他们失去了至亲，但她却活了下来。
“知晓……”他的声调和缓，知晓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离开了校长室。
——
自那日后，许沧便没有出现在她面前。
还有三个月后便是高考。
再过几天便是一模模考，林晨辉看着精神不济的莫知晓，扁扁嘴，最终说出来了。
“我和林雅好了。”
莫知晓摆摆手，不在意的样子，继续利用下课十分钟补眠。
——
模考过后，全省排名，班上沸腾了。隔壁不出名的高中，居然出了一个进入全省300名的尖子生。
要知道就算知晓在的全省升学率最高的A校，也不过几十个。
许沧在校门口等他，他穿了一件耀眼的白t恤，眼角有一片黑青，但脸上扬起满满的喜悦。
知晓瞄了一眼他眼角的黑青，刚想装作不认识走开，他便上前抓住了她的臂膀。
“和我交往吧！”
知晓切了一声，道，林晨辉全省排名前100呢。甩开他的手便回了家。
许沧也不追，收紧了手里藏着的戒指。
他看了眼天色，终是不放心，和往常一样偷偷跟在她身后。
——
之后的三个月，本以为潜能用尽的许沧像吃了灵丹妙药，成绩蹭蹭蹭一路猛升。
不知名的B校老师们惊呆了，一个个拿他当宝贝，加紧帮他复习。希望出一个能考入名校的学生，多些奖金。
——
最后一次压轴考试也结束了。
只等三天之后开场的大戏。
许沧考了全市50名。
林晨辉全市90名。
她全市10695……
高考前一天，她辗转反侧。
她悄悄拉开窗帘的一角，她知道他在下面。
夜色微凉，他仰着头看着她的窗口，他哭了，但他没有流泪。
莫知晓安慰自己，人的一生并不是每段感情都必须怎样。
但是她仍旧哭了，她以为父母离去后自己泪已经哭干，但这次的泪水湿透了枕巾。
她想到几年前在咖啡馆看到穿着工作服的他，她第一眼便爱上了那个笑得邪魅阳光的男孩。
她偷偷看他，他向她伸出指尖。
“交个朋友？”
她跟踪他，看到他家低矮的平房，看她母亲在方桌上摆放的几样的小菜，看他父亲停下工具车，幸福地洗手吃饭。
她甜甜地笑了。
后来啊。
她知道他叫许沧，她把他的名字写在手心。
他来找她，问她要不要和他交往。
她红着眼睛跑开。
她眼前浮现那一幕，父母怀抱下的她看到了肇事司机。看到熟悉的工具车。看到幸福吃饭的男人惊慌失措地逃离。
对不起。
你是我碰触不起的伤。
父亲失踪后你的家生活更加艰难了吧，所以不要给我送早餐了。
你很累了，所以不要在送我回家了。
说我是孤儿的事我并不在意，所以不要在跟别人打架让自己伤痕累累……
所以说喜欢林晨辉是骗你的，说你不优秀是违心的。
除了不把那个秘密说出去，这也许是唯一能为你做的。
——
六月是热烈的季节。
许母看着成绩单，扬起了久违的笑容。
他来找她，鲜花，戒指，单膝跪地。
她流了泪，摇摇头，对不起，我不能接受。
她知道，他们会以这样惨淡的结局收场。
她知道，他们会同相交线一般，在漫长的时间长河中短暂相交，之后便是越来越远的分离。
她知道他是她不能碰触的伤，她没有为父母指出凶手，选择了隐瞒。选择了心底最纯真的爱恋。选择了面对父母哥哥永远无法抹去的愧疚。
2016年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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