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流传着这么一个故事,其实也不能说是故事,只能算是一个人的遭遇,不知道真假,但常听老人说起。
解放后的运动搞了一波又一波的到来,对社会秩序产生了极大的冲击,便是穷乡僻壤的肖茂村也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昔日勤快老实的马大虎家被一杆子掀翻在地,打成了黑五类,他觉得自己甚是清白又是中农出身,不该被这么冤枉,可不反驳倒好,一反驳又是一定台湾特务的帽子,究其原因不过是嫉妒二字,他一门心思伺候着土地,地里的收成自然比别家好,没七八年就成了村里的富人家,让一起打土豪,分田地的小伙伴情何以堪?如果地主老财是被打倒后留条活命的份儿,那马大虎这情况也只能不打死了不足以平民愤了。
打死了马大虎,全村人分了他的家财之后,一想,不对啊,老马家还有个十几岁的大姑娘小马没法处理,一开始还人人有份,轮流糟蹋,可总不能因为这个贱货影响革命家庭的稳定团结吧,思来想去就跟过去把地主家的老婆孩子许给穷光蛋的套路,一起投票把她许给了村里的牛大头。
牛大头这人是个好成分,堪称贫农中的贫农,穷人中的穷人,解放前吃不起饭,解放后还是吃不起饭,其实也这怨不得他,谁让他天生残疾,打娘胎里得了小儿麻痹,是怎么治也好不了,只能吃百家饭,到如今四十好几了,也没娶上媳妇,现在从天而落给他个大美妞活活美死。
别看老牛是个残疾人,但心里不糊涂,小媳妇这般美丽年轻,又知书达理,就算每人勾搭,也决然是走不到白头,有一天,小马拉着老牛去地里干活,路上碰到个往日的小伙伴,只是怯懦地打了声招呼,当天夜里就被牛大头钓起来,用烧红的铁钩子将舌头烫了下来,切成丝,放上酒、醋、盐,居然大快朵颐起来。
第二天,牛大头第二天便央人打造了一副十几米的铁链子,每天一大早便把铁链子一头架在媳妇脖子上,一头钩在自己的做的木板车上上,然后像赶牲口般,让媳妇将他拉到地头大树底下的阴凉处,一边喝着茶水抽烟,一边督促着媳妇在地里干活,这根铁链子只有在家上床的时候他才会摘下来,其他的时候几乎都要挂在小马的身上,也许唯有这样才能让他安心。然而即使是这样,一旦觉得媳妇做了什么不对劲儿的事儿,老牛便使劲儿往回拽铁链子,将媳妇像狗一样的拽回来,轻则是一顿侮辱咒骂,重则便是铁链子困了三天三夜不跟吃的,靠牛大头的屎尿精液粪便为活,有人甚至在数九腊月,看到小马穿着半袖,光着下身在田里耕地的场景,不过村里人并不同情她,反而变本加厉的往她身上泼水,冰冷的铁索上面蛮是冰碴子,能把肉割下来,也许在村民眼中,黑五类就是个出气的玩具,或许他们只有加入施暴的行列中,从指责殴打黑五类的快感中才能找他找到自己的存在价值。
那个年代,人活着就像是买彩票,永远不知道福祸会不会第二天到来,所以谁也不会多想,颇有几分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忧的味道,可这种无秩序的日子永远不可能持续下去,人们不可能永远昏昏沉沉下去。
当总设计师的上台,四个坏家伙的倒下,人们对生活有了盼头,家庭联产承包制的消息传来更是掀起了撸起袖子加油干的高潮,小马也觉得有了盼头,暗淡的目光中充满了希望,牛大头看在眼里,没说什么,非但对小马的打骂也少了许多,甚至还取下了铁链子,让她跟正常人一样下地干活。
就在大家觉得小马从此过上好日子的时候,小马适时提出了离婚,这是她的真实想法,当然也有众人撺掇的缘由,对于这种要求,牛大头沉默了片刻,并也一口打应下来,反正两人没有孩子,也算是好聚好散,不过这日子要选一个好日子,并保证这个日子不会超过一年。
小马觉得自己的好日来了,便偷偷地借来高中课本复习,打算考大学,也好去大城市里看一看,做一个对社会对国家有用的人。
对于这个做法,牛大头很支持,甚至不惜抱着村干部的大腿哀求,为她借来书本,小马很感动,但牛大头却以日子定了就是定了,这个婚离定了,对他对她都是解脱。
这种话一出口,便让小马心里热乎乎的,她保证不管以后如何,永远都会拿牛大头当亲人对待的,并亲自做了一桌子好酒菜招待。
那一夜,牛大头酒足饭饱之后,趁着小马睡觉,用铁链将她捆绑起来,然后将家里吃饭的碗都砸碎了,用一个最大的碗边,趴在她身上将两个乳子割了下来,一个堵在上面的嘴里,一个堵在下面的嘴里,然后浇油放火,连同自己的家一起烧了。
所有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村大队在调查之后,给了一个做饭时失火而亡的结果。不满归不满,马家早已家破人亡,纵然不公,也无人出头为她说一句话。
后来,村里收到了小马的大学录取通知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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