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之境的春天不似缱绻境的春风来得那般早,当缱绻境家家户户门前种的各色美花一朵朵一片片盛开后月之境的樱树上才会发出嫩芽。
待束阁居住的小院门前那几树她最喜欢的海棠花盛开后路上走动的行人便多了起来,时不时还有人驻足在那海棠树下赏花,偶尔还会坐在树下的石凳上休息一会儿,她在院内瞥到树下的情景会深觉欣慰,觉得自己去年秋天让熙炎搬来的大石头她凿石制做出来的这石桌石凳甚有意义。
这海棠花一开,束阁才每天带着肚子里五个月大的孩子去街上活动活动,远的地方也懒得去,本来计划着今年开春了回缱绻境赏赏春景,但突然有了这个孩子,想着还是先等熙炎回来告诉他这件事情,这次和上次不一样,要先告诉他,在他知道这个孩子存在前哪也不去了。
肚子里带着这个孩子走起路来自然不能像以前那般大步流星风风火火,但依旧干练。
这日她泡了新茶做了糕点约了禔旎要去海棠树下下黑月棋消遣,做糕点是熙炎离开的这五个月里她照着订的月之刊上教的方法学来的,有了这个孩子整个冬天里都没怎么出门,每天忙完三餐打扫了院子她就学着做点心,禔旎一来看她她就拿人家当顾客,请君品尝后点评,她好改良。几个月学着做下来,吸收了禔旎和子毓给她的意见反馈,当然也加上了自己的喜好,且在反复实践中总结出了个人独特的方法,创造出了她制作出的味道和口感,得到了禔旎两口子的认可和夸赞。子毓前几天还说她现在这做糕点的水平完全可以在月光集市上摆个点心摊子了,保准客流如织。
能不能去集市上摆个点心摊子她想都没想过,更何况妄想客流如织,她做点心的过程一心只盼着熙炎赶紧回来好让他尝尝自己新学的技能,就想问问熙炎好不好吃。
这日春风温软,束阁提了个篮子出得院门走至已开得十分繁盛的海棠树下,将茶水和糕点一一从篮子里取出摆在石桌上,环顾了会儿身边的风景正准备坐下就听见远处有人喊她名字,抬头望去,百米外的樱书旁一姑娘手中拿了块花里胡哨的东西在向她挥舞,粉衫绿裙,灵动妖娆,活像那樱树修成了人形引她去赏花,不,是赏她。
束阁不禁呓语:“太美了。”去什么缱绻境啊,有禔旎在哪里都有春天。
一时间她忘了自己站在这里在干嘛,看着远处那樱花仙子不停地挥舞手臂也不自禁地抬起胳膊冲她舞回去,以同样的热情回应她的热情,身子也跟着摇摆起来,突然她”哎呦“了一声,下意识去摸肚子,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腹中小家伙的活动,有点慌,低头紧紧盯着自己的肚子……小家伙好像也跟着挥舞了。
等束阁抬头时禔旎一手提了块四方小花布已经跑到了她面前,气喘吁吁,皱眉问道“怎么了,肚子不舒服了吗?”
“他好像动了。”
禔旎惊讶,放下手中的东西伸手去摸束阁的肚子:“怎么动的,你疼吗?”
“不疼,没事,他好像挥舞小拳头了……”
“啊,都长手了……给我摸摸。”禔旎伸手在束阁的肚子上轻轻地来回抚了一遍,什么都没摸到。
束阁笑说:“我看你下次到我面前跳舞,他就能跟你打招呼了。”
“真的吗,还能隔着肚皮感应我?”
“下次试试,我看啊,他见你激动。”
禔旎看束阁无碍,提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喝,边倒边说:“我看是你激动了,是不是觉得好久没出来玩了。”
“谁让你今天这么美,害我激动。”
禔旎一口气把一小杯茶水灌进肚里舒了口气后对束阁道:“哪里美了,就是想春天一点嘛……这个天气我们可以准备大点的杯子了。”说罢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仍是一口饮尽:“要是冰的就好了。”
束阁笑说:“你啥时候不是春天……这才什么时候就要喝冰的了,你是下地里干活了还是刚从……床上下来啊?”
禔旎放下手中的杯子:“休要胡想。”又俯身拿起刚刚放在凳子上的两块花布:“你看我做了啥……你快起来垫上,这石凳子坐不得,你现在可是有身孕的人,你看他刚刚还活动了,怎么能直接坐这又硬又冰的石头呢,快起来垫上,这季节石头还冰着呢。”
束阁接过禔旎递过来的椅子垫,双手捧着细细看了看:“啊,你在远处舞动的是这垫子啊,我在这看着以为你拿来块花布要搞点什么情调铺在桌子上显得好看呢,原来是为了我啊……还怪好看的……我都舍不得坐屁股底下了。”
禔旎:“说的什么话,屁股可比垫子金贵啊,快垫上。”
束阁低头看了看肚子:“我看还是孩子金贵,谁能想你都变得有这细腻心思了。”
禔旎:“是你重要,你有了孩子就变弱了,连术法都使不出来,我现在自然要照顾你这个弱者啊……”
束阁俯身边铺垫子边说:“……啊,当弱者就可以被你照顾不是被欺负了,你早说啊,我天天都跟你装弱……”
那边禔旎把另一张垫子给自己铺好坐了下来:“说实话你真的很强大,以前总觉得自己算是强悍的女人了,认识了你觉得差老远了,我就没见你柔弱过……”
束阁:“哦,我施不出术法让你动了恻隐之心?”
禔旎:“那还用说,学了几十年的术法就因为这个……这个小东西的出现你就像回到了我们小时候什么都不会的模样没有办法保护自己了,能不想护着你吗?”
束阁心窝子上被戳了一下似的,柔柔地笑了笑:“别担心,等他出来就好了。”
禔旎:“我知道,子毓说以后会恢复回来的……哎,赶紧出来吧这位小朋友……”
束阁:“他说好的。”
禔旎刚要冲束阁肚子里的孩子喊话突然不知什么东西飞落下来,打翻了石桌上的一只茶杯,踢乱了盘中的点心。
二人吓了一跳,禔旎慌忙站起身来抬头察看:“哪里来的肥鸟啊,是吃太胖飞不动了吗?”
束阁一手忙慌去护肚子,一手扶着桌边,盯着眼前掉落下来的这只有些胖的鸟儿,直问人家:“你是……有事吗?”
待小胖鸟停稳在石桌上她轻轻探身细看,只见它通体棕毛只头顶上有一撮显眼的红毛,胖乎乎的有点憨,一只小爪子上绑着一根小小的金色小筒引人注意,她想了想,没见过鸟儿身上这般形容,轻呼了一声“好神奇”便伸手去取这小筒子。这小筒两端各打了个小孔,一根粗股棉线从两端的小孔里穿过绑在了这只小胖鸟的前爪上。
当束阁的手轻轻靠近胖鸟的爪子去解这绳子时小胖鸟居然低下头来在束阁的手背上蹭了蹭,好像是在说就是来找她的。束阁再次轻呼:“好神奇啊。”
束阁解了一会儿小鸟爪子上缠绕的线,没解开,不自觉地伸手捏诀,诀起无反应,转念摇了摇头叹气,抬头请正在四处张望察看有没有危险的禔旎帮忙:“那个,你帮我施个法吧,这绳子挺难解的。”
禔旎低头看肥鸟:“解什么,我来……这鸟怎么还绑了东西啊……”
禔旎念了诀,绳子应诀而断,小金筒从小胖鸟的爪子上脱落下来,束阁不慌不忙拿起小筒子,找见开关,筒的一端盖起,弹出一卷纸轴,她又叹道:“玄妙啊。”
束阁轻轻打开纸轴,不禁脸现柔情,眼角带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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