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都是以姓氏聚聚而成,我们那边有孟庄,井营,小刘庄等等,我说的这个井他娘,就是井营的事。
我只见过井他娘,没见过井。
井他娘,读音是井儿他娘。
井他娘是半疯,有一半正常,一半不正常。听说,井可聪明了,得了他娘的半个脑袋,再加上他爹给的那个脑袋,井学习也好,长的也好,可惜,我真的没见过,每次人们看到井他娘,都会说一句他娘,然后再说他,说两个人,都一样的惋惜。
井他娘不是我们叫的,我们叫娜婶子,其实,我跟她没啥亲戚,也不知道从哪里论,反正我们村里小孩子都这么叫,我也随着。
井营和我们说是两个村,其实离着就一条路,可近了,两个村子穿行东西也就是一个小时的步数。这才有了井他娘来来往往的不受妨碍。
井他娘,胖墩墩的,个子很低,当时我七八岁,她似乎就比我高不多,她撅撅嘴,满脸雀斑,眼睛还小,不好看。
经常穿花褂子,鞋常常挺脏的,指甲也脏,有时候会手里拿着大饼卷葱就出来,一边吃,一边走,溜溜达达,和所有人聊天,男女老幼,都能说上几句。
她常常和我说的是,丫丫,吃了吗?吃的啥?丫丫,你考了多少名?就因为后面那句话,我有点怕她,因为我从来考试没法说名次,主要是靠后,不好意思说,可她总喜欢在人群中问,并且每次都这么问?我也都是回答,吃了,你呢?
井他妈,会附和所有人的任何话,跟她说话,不会有反对,以前人们好像有很多时间,饭后,饭前,农忙时或者不忙时,尤其是冬天,总是看到冷天里太阳地里很多人插手跺脚的聊天,抽烟。
反正,井他娘除了三餐,似乎什么也不干,据说,她是因为不会。闸草差点手指头掉了,割麦子脚后跟哗哗流血,就连纳鞋底也没力气穿针引线,女人们不知道真羡慕还是假羡慕,反正都会说,怎么不是一辈子!
井他娘,似乎觉得别人羡慕她让她不太自在,总是因为这些,不安扭捏或者怯懦的说我们家井会弄。
于是,大家又开始夸井。
井他娘,就这样游逛逛的过了一辈子,痴痴傻傻或者是大智若愚,反正一辈子也这么过去了,井虽然后来务农,却也因为对傻娘好,街头巷尾,村里村外都夸,说媳妇虽然受了点牵连,最后也成家立业,只是,媳妇生了个女孩,不太好,随奶奶了。
当大家开始小声背着井他娘说这些的时候,井他娘开始不在人群里待了,更多的时候是和孩子们说话,问所有的孩子,吃了吗?吃的啥?考了多少名?
孩子们有的理她,有的假装听不见,或者就是没听见。
再后来,井他娘就带着一个鼻涕邋遢的小姑娘一起逛,人群里开始唏嘘,井他娘自从带孙女出来,就再也不和人们多说话了,只是和小女孩说,说一些他们之间的话,能看出来,她们很亲密。
可是,我那时候看起来,觉得她们好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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