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记事起,直到高中毕业以前,我一直住在一个单位的家属院。这个不大的家属院有几栋五层楼房,每栋楼房下面有一排平房,是各家的储物室。院子里有十来个和我年龄差不多的孩子,我们上的学校也都一样,父母大都是一个单位的同事,于是我们这帮孩子每天啸聚在一起,点火、爬墙、踢球、偷无花果、做游戏,好事没做过几件,反倒至今碰到家属院的老人,见面仍念叨我们当年干过的坏事。这个院子的每个角落都留有我们的足迹,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埋藏有我们珍贵无比的宝藏,红砖墙上留有为方便我们攀爬而故意敲坏的窟窿和缺角,我们在平房顶上烧过沥青,也试过融化捡到的铅字印模,有次比赛拽着电缆爬房顶,让整个院的电停了半晌......这个家属院承载了我整个童年的欢乐与成长的烦恼,是永存我记忆深处的闪闪发光的黄金。
家属院的西边,当时仍未开发,还是一片桃树林。一条腐臭不堪的小河自东而西穿过,河里的水常年长着绿毛,两岸堆满了垃圾。桃林也是我们探险的场地之一,但是不常去的,一是没什么好玩的,二是味道太臭了,好像从这路过的每个人都要留一点排泄物。我们在桃林里学少年闰土用竹筐捉鸟,好像真的捉到了,但一定没有分给我。有次天已有些热的时候我们七八个小孩进桃林玩,蛇行在羊肠小道上,茂密的树叶遮天蔽日,臭气熏天的味道时刻往鼻孔里钻,树林里闷得让人快要缺氧。张庆走在后头,路过一个拐弯的时候,脚边突然“砰”地一声炸响了一个炮仗,把他吓得一个趄趔,前面弯道的另一头轰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回过神来的张庆细看身上,发现被炮嘣了一裤子星星点点的大粪,立刻叫骂着向前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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