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45°灰

一个家伙，站在卧室，左手拿着手机，右手握了一根铅笔，静静的等待通话，房间似乎缩小为手机般大小，此刻正抓在手上。伴随着难听的电话视频的杂音，通话结束，一道被挡在门外的电磁波，一个重新获得舒展的世界——熟悉的卧室/202010161914。

从滴滴车略显狭窄的空间出来，我就站在那栋楼的西南角，一个丁字路口，稀稀落落的雨点和着风，就这么打在脸上，微微有些凉，但心在崭新世界里却是火热，然后安静的，像这个城市一样，杵在那里，一动不动。随着楼房一直往上看，能看到天上，那灰色的天。

楼房像个问号一样，也杵在哪，里面住了多少人，来自哪里，朋友在哪？
“26层”，英子似乎刚睡起来，穿着拖鞋就出来了，于是，望天的中年人就从白日梦里跳戏了，跟着上楼，不记得说了什么，眼瞅着过道，电梯，电梯里的广告屏，新近刚在浪姐里火了一把的万茜，同在一个电梯里的陌生人，快递大哥……

“到了，朋友”，于是两个家伙就这么的坐在客厅，在此之前，英子忙前忙后的拿了好些东西，干脆面，来自宜昌的橘子，蒙牛奶，当然，以及乱入的河南大蒜。我喜欢吃橘子，酸酸甜甜的那种，硬生生被小时候的电视剧弄得好像怀孕三十年。微信里发了消息，以及给无锡相遇的朋友发发状态，顺便等着东哥过来，一个印象里高大威猛的家伙，武汉汉子……接下来的两天里，我就跟着他们，在武昌城转着，跑着，骑着膜拜飘着……。

我们总在等待着一个契机，一个诉说自己的机会，一个能被接受的机会，当他或者她说出来的时候，你也就懂了，知道了……

东哥穿着那双红鞋，和我在楼下相遇时，估计笑了，新近刚回武汉的英子，租的这个屋子他也没有来过。穿着略显成熟，老干部的那种，总是一口挺好的呀挂在嘴边，而我，似乎接收眼前的一切已经占据了所有的神经元通道，说了什么，不知道，大概还是听得多吧。

在这之前，和朋友英子已经在菜场买好了各种材料，鸡蛋，肉，切好的半边鸭，辣椒，不呐呐，豆腐，啤酒等等，最后这些东西变成了啤酒鸭，青椒斩蛋，炒豆腐，还有唯一一盘被吃光的竟然还给忘了。菜场不大，菜品的摆放却还是依稀可见北方人的粗犷，完全不像无锡南方那般的精致，可爱，同时也显得局促，密集。那些啤酒当然是为了我与东哥酒后吐真言，可结果还是克制的一人一罐，还有两罐半只鸭喝了……

在这之前的之前，一整天没吃饭的英子和我分了一袋干脆面，吃着她欣欣然提出来的花生，生的那种，据说她爸也喜欢吃，边等着外卖，让我这平时在家呆惯了的小伙子也体验了一把城市青年的快节奏生活。包菜没怎么吃完给浪费了，一大盆莲藕排骨汤被来自北方的小伙子搞定了，英子以为北方的小伙子很能吃，要了四份米饭，于是，又有两份米被浪费了，要是能像牛一样有四个胃也就好了，于是，大概也会像所有偶蹄目动物长得一样强壮。

此时，天空依然是灰的……
“你可以爬上楼顶看看。”英子打扫客厅时说着
“这栋楼有多高？”
“你爬一爬不就知道了……”
于是，中二怪就奔着楼梯上去了，没爬几层怪腿就不行了，可中二之魂的加持状态还在，轻松上楼。空间不大，一个简单的木凳，生锈的铁梯似乎通向更高的地方，于是这个城市终于可以看得更加清楚，两个电厂常见的凉水塔在东边，长江自西到北环绕武昌城而过，依稀可见桥，以及轮渡的影子，而南边，则是一大片住宅区，点缀着高耸的大楼。在张开双臂标注，记忆好高空的东南西北之后，才发现，这可能并不是一座稀疏的城市，因为陌生的城市看起来总是这样，到了楼下我也还是搞不清东南西北，那些楼上找到的标志性建筑物再也看不见，只余眼前的天空，在地平之上展现45°的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