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写《den中人》时候提到北美有一种当做小仓库,或者小办公室的,没有窗户的狭小房间。租房广告上如果说:“一室一厅一den”也许代表着单身公寓,也有可能代表着她准备租给3个学生。我在我渥太华时候,认识了一个人就住在一个被充分分租的两室一厅的公寓里,两个卧室和客厅都住着不同的人。当时我们做饭都要快速和小声,以免影响到住在客厅的人。
我之前待过的装修公司是做橱柜的,我也经常看到很多房间的设计,我发现很多房子已经渐渐没有了客厅,那时候我就在反思客厅的作用。有一次我和叶子出去玩,玩累了就进了附近一家家具店,坐在正门口的沙发上。那个沙发软又带着一定的支撑,样子也很符合我的审美。我在那靠着享受,说:“什么时候我们也能摆个沙发在家里。”叶子毫不在意说:“你自己租个公寓就有机会了。”这让我联想起我去过的大多数华人留学生租的公寓里,客厅都摆着一个很硬的沙发,对面没有电视。
叶子说想在加拿大有很多朋友,需要很多的资本。你可以组局叫朋友来家里一两次,却很难保证朋友们人人都来,慢慢人就懒了,特别是冬天特别冷时候,不想出门,就说自己有安排。如果你有辆车,每次都可以开车接大家到家里,就能一直和一批人一起玩,因为大家也没什么成本嘛。
我说很多租的房子也不让经常带朋友回家,有的合租房子也没有客厅,也不好意思当着室友说话,只能都带回房间里,这就限制了交友的范围——一旦人多了,就不适合这么做了。所以想在加拿大有很多朋友,起码要自己包一个公寓,或者买了房子。
阿尔伯特·巴博(Albert Babeau)在1886年写道:“如今,我们可以根据家里房间的数量来把人分类。住在连炉灶都没有的小单间里的人是底层穷人;房间里有能做饭的设施,就差不多达到工人阶级的等级了;如果有独立的厨房,那说明主人的经济程度宽裕很多;如果家里有餐厅,那就更加高级一些;如果还有客厅的话,那么阶级地位就更高了。”我想这也能描述现代社会,如果只有一个房间可以活动,那就是最没钱的选择;能用厨房,代表着居住环境更好一点;如果还能用客厅,那就必须要付出很高的金额了。我觉得租房的打工人都是类似的处境,房子划定了不同经济水平的界限。
现代房子的布局的演化历史里,上层资产阶级家庭中,房子会分为三部分:接待区、仆人工作区和私人区。较小的资产阶级家庭住房可能会分为公共区域和私人区域两部分。因此,通过房屋,人们一眼就能看出房主的身份地位,在小资产阶级家中,一些功能空间是合并的,而大资产阶级家中各区域则尽量分离。
资产阶级的重要标志之一就是拥有客厅,它既是把资产阶级内部上下层分开的“屏障”,又是一种“级别”的象征。在资产阶级的家里,客厅通常是装潢最好的房间,有最好的灯光和最漂亮的天花板。客厅里基本没有功能性家具和私密物品,纯粹是为了摆排场而设计的,要在接待客人的时候彰显出房主的贵族感。上层资产阶级家里还可能有两个客厅,一个是私人区域里的家庭客厅,用于日常休闲;另一个客厅则专门用于社交(现在加拿大豪宅也是如此布局)。
我曾经写过一篇《公共场所的消失》,在我看来住房成本高也影响了人际交往。现在的公共设施越来越少,大家约着出去就必然要花钱。住的房子因为私人和公共区域无法分开,已经不再适合接待和聊天了。金钱入侵了人们的关系,以至于约会变成了豪掷(mercenaire)的游戏。
有点没写出想写的感觉,未来再改。
资料来源:《制造消费者:消费主义全球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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