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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物皆有灵?
李唐风
今天下午正在家中电脑前敲着键盘,外面几分钟前稀里哗啦下起了急雨,然后是小拇指到大拇指头尺寸的冰雹,噼里啪啦,伴着我噼里啪啦敲键盘的节奏,屋里屋外仿佛回荡着阵阵凉爽。几分钟后,屋外稀里哗啦和噼里啪啦的伴奏不经意间消停下来。一抬头,窗外竟然有了阳光,一丝丝、一片片地开始打磨起草地上那些尚未消磨暮春时光的新鲜水珠……
隐隐地,外面的风拂过湿润抽芽的树梢,拂过已看不到雨珠的绿草,也拂过了我的窗棂……噼里啪啦…噼里啪啦…键盘上的字母、数字和标点正在上下舞动,突然桌上的屏幕和台灯同时一黑,台式电脑箱奏出一尾断了弦的颤音。
窗外传来呼呼声和啪啪声,好象一群失去了乐队指挥的音乐精灵,毫无节奏地拍打着我的窗棂。窗外盲点处倒似乎有种一明一暗的律动,隐含着大自然的沉稳。走向窗边定睛望去,那是靠近街道一侧、东西走向的一排木篱笆。或许是天地的厚爱和时空的巧合,栅栏上方此时正处于春夏之交、南北风换季的锋面。篱笆好似船上的连帆,前两秒钟被北风带向街道,后三秒钟又被南风拉回院内,就这么一里一外地摆动着,彷佛和周围的树木一起,一南一北、前仰后合地跳着街舞,腰肢摆动,越来越大。
大吃一惊,这篱笆经过了20多年的风风雨雨,桩子下盘本没有水泥基柱,木桩子还比较细,土下的部分已经有些腐烂。老胳膊病腿的,哪里经得住这么摇摆?三步两步进到院子里,发现另一侧隔邻的篱笆,有两片已经象被海风摧折的断帆,趴在了地上。赶紧去营救街边一侧的篱笆。
篱笆外有一棵病树,主干一米处一南一北分出两叉,叉口顶部不知何故,有一个腐败的树洞,中间是用火烧过的痕迹。旁边躺着刚被风摧毁掉下来的一根栅栏顶木,顺手拿起来,一头顶在树根,一头斜顶在“桅杆”上部。(没错,我当时把正对着病树的栅栏立柱叫做桅杆,因为如果两片相连并随风摆动的篱笆是风帆的话,中间那根把它们连起来一块儿飘摆的柱子,那就是桅杆了。)
太太也出来帮着扶住斜木,我在斜木顶部与“桅杆”交接处拧入几根长螺丝钉固定支撑。风向忽南忽北,因而很难固定。这时咔嚓一声,病树朝向院子的南枝突然摆幅加大,碰到了我们的头。分叉处正在开裂,随时会倒下。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病树的分裂,正好给了我们放弃的借口。“算了吧,篱笆真吹倒了,正好换新的,还省了拆除程序。”
再透过窗户看向篱笆,病树南枝已倾斜得将挨上前后摇摆的篱笆了。树顶的枝端已经从篱笆上方探过来,枝枝叉叉挂满新芽,正在窗外5米处向我招手。目测发现,如果任其倒下,可能会砸到窗户。赶紧披挂头盔、安全靴和防护镜,手持电锯准备给摇摇欲坠的病树修理修理。走近树旁的太太转身说:不用锯了,栅栏暂时不会有问题了。
来到近前,果然,病树南枝在倾斜中,仿佛伸出了三五只手,重重的地扶住栅栏那将要倒入怀中的肩膀,既让篱笆撑住了自己倾倒的身体,又恰好牢牢地按住了篱笆,让她不再摆动。
这一篱一树倒是有缘,估计从房子建成开始,彼此之间,始终近在咫尺,从两小无猜的小树和新栅开始,20多年来共历风霜雪雨,而今一老一病,临风烛将以寿终,恰又能相依而立。
此生何命?来生何缘?善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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