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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素素
最好的结局不是在一起，而是不忘记。
“我喜欢你。”
“我也是。”
“哈哈，愚人节快乐。”
……
自从那个夏天过去后，一直以来想问问你过得好不好？开场白可能还是老套的“好久不见，别来无恙”。上面这一段对话，五年前的今日在我心中排练过无数次，最后还是哽咽地压回心里。从提起你如鲠在喉到现在风淡云轻，你终于成了我年少尘封的记忆和秘而不宣的心事。
前几天，你的老友闲来无事和我随便聊了聊，谈了谈最近的生活。我无意的问起你，“他怎么样？还是老样子吗？”
“你指哪方面？感情生活吗？”
他问得我哑口无言，我突然手足无措，原来不管什么时候有关你的所有都是我不可触碰的禁忌。
可是，五年了，我还能有多骄傲的再喜欢一场呢？
我曾想象过无数种我们之间的可能性，可是最后不是朋友，不是情人，也不是陌生人。当再谈起你，我该怎么定义你？就连称呼都显得那么执拗，就叫你小五吧。
小五，关于对你的感情，我曾在日记本里反反复复写过无数次，后来从一个地方流浪到另一个地方，那一页页泛黄的纸早已被我不知道丢弃了哪里，但是零零碎碎的记忆一直都深藏在我心底。
很多次都想讲你的故事，可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记得一个朋友曾问过我:“你有没有一个忘不掉的人？”
那天我们并肩坐在草地上，风吹乱了我鬓间的发丝，我想起了你。最后沉默了很久还是没有说出你的名字，故事要怎么讲才能不激荡起心里的涟漪。我抿了抿嘴，把头偏向一方。朋友说:“可惜啊，世间所有纸短情长。”
我不争气的眼泪如决堤的大坝，溃不成军。
那个人曾经是你，现在是你，以后也可能都是你。因为曾经遇到过你，我可能再喜欢一个人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的模样，胆怯，恐惧，又渴望，最后想了想还是算了吧。感情真的输不起，生怕再轻易的就动心了。但也很庆幸遇到过你，在我最单纯的年纪，在我最糟糕的时候，能够有那么多的勇气给予你。
前几天，我最喜欢的作家刘同在微信公众号上发起了一个话题:“是什么细节让你决定和他/她在一起？”
下面的评论一句一句的戳中我心，他们说的那么像你又都不是你。我点开留言框，回忆突然以势不可挡的力量涌入，你看，明明说早就忘记了，还没下笔，记忆就出卖了我。
什么细节让我对你动心的呢？好像是在我孤立不愿和人交流的那个时候，你是全班里第一个和我主动打招呼的人。那时候你笑起来温暖极了，像一抹光唤醒了我内心阴暗处的那株嫩芽。又好像是因为我看到你是在领奖台上唯一一个双手接老师奖品的人，尽管只是一支笔，你双手接过又礼貌地笑了笑说了声谢谢，温文尔雅的模样深深地触动了我。还可能是你不管什么时候走在路上遇到垃圾都会弯下腰捡起来再丢到垃圾桶里。
让我再想想，好像都不是那个时候，应该是所有的这些细节，让我觉得你是那么特别，在人群中你会发光哎，想到这里我不由得笑了笑自己，你可能觉得很滑稽吧，这些不起眼的小事我都一一深记于心。
我就这样默默地喜欢着你，暗恋真的是一件既让人激动又让人痛苦的事情，害怕你知道，害怕你不知道，害怕你知道又装作不知道。
那天你感冒了，我隔着几排的座位透过一片黑压压的脑袋，在仅有的一丝空隙间，看到你瑟瑟发抖，嘴唇发紫的样子，老师在讲台上唾沫横飞，我却一句都没有听进去。在一旁紧张兮兮的我一边担心你的身体，一边又纠结要不要去给你送感冒药。45分钟在那一天却是那么的长，如同煎熬。
终于下课铃响了，我随手拿了一本书，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我像个疯子一样，推开众人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回宿舍，慌慌张张地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了之前我妈妈给我准备的感冒药，因为当时学校里医务室常常不开门，我妈妈给我拿了好几盒。我拿了一盒连晚饭都忘了吃就跑去教室，我猛地推开门的那一刻，教室空无一人。我愣了一下，笑了笑自己，我自己感冒的时候都不记得吃药，可你的一举一动却让我如此揪心。
上晚自习时，大家都低头做题，唯独我坐立不安，东张西望。看了看桌柜里的感冒药，紧张地像个犯错的孩子。终于熬到晚自习结束，我看到你拿着书就快要走出教室了，我紧随其后，心一横就把感冒药推到你手里。啊，想起你当时先是一脸的茫然，然后嘴角扬起。我着急地说了句:“你好像感冒了，记得吃药，这是我多出来的，反正我不感冒用不着，不然就过期了。”
那时候的我连撒谎都不会，看你一眼脸都会刷地一下红到耳根，心怦怦的跳。你特别绅士地点了点头，说了句谢谢，转身走了，留我在原地难以平息心中的刺啦刺啦燃烧的小火苗。
你一定很奇怪当时我为什么会知道你感冒了吧。傻瓜，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眼里都是他，你看到一个杯子都会想到今天他在水房打水时迷人的样子。
就像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每天午餐后我们都会很巧的在水房碰到，每次你都会说好巧，然后我们擦肩而过，其实我在吃饭的时候都会把目光望向你，看你坐在哪，吃的什么，你起身收拾餐具走进水房时，我都会急忙放下筷子，只为了你和我说一句好巧。是啊，好巧，一点都不巧，所有的偶然都是戴了面具伪装好，被精心设计的必然。
我们一直很少说话，因为在我心里我不敢与你有进一步的接触，我害怕你发现我心里的秘密，但又渴望你能发现这个罪恶之果。这种感觉欣喜又煎熬。
后来我在圣诞节时送过你一支钢笔，在平安夜送过你一个苹果，在腊八节给你买了一罐八宝粥，好像还在你生日时送过你一个手表吧？尽管你换了无数只手表唯独没有戴过它。好像还有很多礼物，记不太清了，我只记得最后送你的那个礼物特别沉重，因为那是我们相见的最后一个冬天。
那个冬天，我们班举行了最后一个元旦晚会。我在下午给你传了一张小纸条:“晚上晚会后，记得等我，我有话和你说。”
北方的寒风特别凛冽，吹在我脸上刺骨的痛。我提着之前准备好的礼物站在门外面的楼梯口，等你，又害怕夜太黑，你看不到我，我挑了一个月光刚好能照到的地方，也是风吹的最狂的地方。我小心翼翼地抱着怀里的礼物，生怕我冷的一哆嗦它掉到地上。
我那天下午上课时迟到了15分钟，你一定不知道吧，我那时去学校里唯一一家杂货店里让阿姨包装礼物去了，我用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给你叠了1573颗星星，用一个精心挑选的玻璃瓶装了起来，听说代表着一往情深。
就像我对你一样，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我拿到手的那一刻整个心都在颤，每一天我都叠好几颗，每叠一颗我的心都跟着缠绕起来。
后来我等的人来人往到渐渐开始稀稀疏疏，还是没有看到你的身影。我在门口不停地探头探脑地寻找你。关门的大爷都过来和我说:“小姑娘，赶快回去吧，都没人了。”我还是倔强的不肯走，我相信你会出现的。
终于我眼睛一亮，如果你仔细观察，当时你看到我那一刻，我的眼神都在发光吧。你和一个同学并肩走出来，看到我后突然恍然大悟一样，特别窘迫地说了一句:“不好意思，我忘了你在等我，晚会以后我一直在帮忙收拾东西，晚来了一会。”
当时的我脸冻得通红通红的，好像还流着鼻涕，两只手抱着一个大袋子，笑的像吃了糖一样甜。然后把袋子递给你，那一刻我感觉我的心快跳到嗓子眼了，我硬生生压住自己激动的情绪，支支吾吾地说了句:“没没，没事，给你的，元旦快乐！”
我们就那样并肩走回了宿舍，你怕我冷，在你给我戴帽子时，我透过你手臂间偷偷瞄了一眼，你蹑手蹑脚，我心底窃喜。当时就我们两个人走在那条路上，路灯好像都在偷笑。
那晚的夜色那么美，如一滩温柔的湖水。不管什么时候再想起那个冬天，都是温暖的让人沉迷。
后来那个冬天过去后，我们很少再有交集，初春一来，每个人都像弓箭上紧绷的那根弦，蓄势待发。我们都投入到紧张的学习中，摆在我们面前的高考如一条鸿沟让我们隔了十万八千里。
我因为理科太差，每次模拟都徘徊在后几名。可你的成绩一直都在中上游，班里按成绩分座位，所以我离你越来越远，可是每次抬头我都能透过一摞一摞的资料书一眼看到你。我把你一次又一次的成绩都悄悄刻在我的桌子上，我知道当时的我糟糕的一塌糊涂，我只有努力变优秀才有资格靠近你。
你一直像一个指向标激励着我，最后一次模拟我还是一如既往地没有进步，我迷茫的不知所措，那天晚上，你看出我状态不好，你花掉了晚自习的时间很耐心地开导了我，给了我坚持下去的力量。那句“加油”一直支撑我到高考的那一刻。
毕业的那一天，你提出要和我合照的时候，你知道吗？我平静的神情下藏着起伏不定的内心，拿相机的同学咔嚓的那一刻，我离你那么近，似乎可以听到你的呼吸声，也混杂着我的心跳声，那一刻漫长又飞速的从我面前划过。
整整三年，你绚烂了我最美好的三年。那时的我体重达到高峰，满脸的青春痘，天天套着宽大的校服，顶着一头蓬乱的头发，眯缝的眼睛上架了一个古板的黑框眼镜，每天埋头在书中，成绩却还是差的要命。那时的我一定一点都不惹人喜欢吧，不然我们怎么会错过？
毕业后，那个夏天焦躁得每个人都忐忑不安。成绩出来后，尘埃落定，所有的复杂的情绪，恐惧、无奈、迷茫、失望、怀念，在那一刻顺势爆发，很快时间的洪流冲淡了一切不甘。我提着行李箱一个人南下，离开了那个小城，平静的没有任何的留恋。你留在了北方，读了我们省最好的学校。
《最好的我们》里说:
当时的他是最好的他，后来的我是最好的我，可是最好的我们之间，隔了一整个青春。
我想形容我们再恰当不过了，一厢情愿就得愿赌服输。
我们再也没有见过，也没有联系过。我们默契地如出一辙，再也没在对方生活中出现过。
第二年圣诞节的时候，我发了一个动态，我说后来的日子里就连想送礼物都不知道送给谁。那天晚上突然你们宿舍的一个男生私聊我，他说那年元旦，晚上你回去以后拆开我的礼物，抱着那个装满了星星的玻璃瓶，看着床上一堆我一字一句抄下来的纸条，上面是你给我发的所有的短信内容和鼓励我的话，以及上课传的那些小纸条。你沉默地看了好久，他说从没见过你那么出神的模样。
我心底一颤，手里的水杯滑落都没有发现。如果我是17岁那年，可能连哭都不需要酝酿吧。小五，如果你敢不懦弱，凭什么我们要错过？
我永远不知道你当时是怎么想的，尽管我给你发信息你永远都会回复，但从来没有主动给我发过一条；尽管我送你那么多礼物，你也会回送我，但是那些礼物也会送给别人；尽管我之前从来没有说过喜欢你，但是在写毕业同学录时我花了一晚上时间哭着给你写了好几页，决定表明心意，可就像石沉大海一样，看不到任何希望。
我想了想，大概是因为那时的我让你感动但是并没有心动吧。
后来我渐渐逃出对你的迷恋中，我尝试接受新的人进入我的生活，可是不久就会落荒而逃。
我记得有个电影中有这么一个桥段:
师傅对徒弟说，“知道我为什么选你么？因为你眼里的眼泪。”
是的，你看中一个人，往往就是看到了他某个毫不自知的时刻，眼底的雪意，或者孤岛。
我想我可能再也遇不到的不是你，而是那个青春里即使自卑也勇敢的心动于一个人的我。
有人说年少时的喜欢就是四十分钟的等待，就为了下课的十分钟路过你的教室，故意抬头挺胸只看前方，觉得你肯定在看我。
我深以为然。单纯，执着，宛如一朵美丽的水莲花，它是那么的洁白无瑕，没有金钱，名利的掺杂，甚至不求回报，有的只是心灵的碰撞和单纯情感的表达，这种爱情也许会让你有过胆怯，有过不顾一切的冲动，也有过幸福的时光，不管怎样，它都将时刻牵动着你我那颗懵懂的心。
那时候的暗恋是世间最美好的事情，想把一切都给你，想了想又好像没有什么可给的。
世间所有的纸短情长，我写了很长我们的故事，在那个留言框里。写的屏幕都在和我死死抗争，后来一字一字的又删掉了全部。一滴眼泪落在手指尖，我抬起头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嘴角都是满足地笑意。回忆太长，比经历都长，但是庆幸的是遇到过你，让我回忆起17岁，是如此的骄傲。
愿你日后想起我，都是那个有点勇敢也有点不完美的我。
小五，比起“喜欢你”，我最想和你说三个字应该是“谢谢你”。可惜今天是愚人节，喜欢你是假的，感谢你是真的。
又是人间四月天，很适合和过去告别。
三月，再见。四月，你好。
如果再遇见，请记得好好说声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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