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一度的元宵节,除了看见超市里摆的面灯,感觉跟平时没啥两样,还是小时候的元宵节热闹。
记得每年正月十五的傍晚,小伙伴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截木棍,跑到打麦场上自家麦秸垛旁,使劲拽出来一堆麦秸来。捡那种又细又长的,用绳子一圈又一圈使劲的绑在木棍上,看谁绑的多绑的长。绑好了不敢拿回家,偷偷的藏在麦秸垛里,上面盖着厚厚一层麦秸。
天黑前扛到庄前面的高岗上,等到夜幕降临就点火,两只手举着开始绕圈耍火把。火把转得越快火燃烧的越旺,跟高岗另一头庄子里的小伙伴遥相呼应,比赛看哪边耍的时间长。大人找过来一旁看着,提醒小心着火。那时候没有放烟花的,刷完火把站在岗上放眼望去,从星光到月光,从冬庄到西庄,再到更远的地方 。灯火把天上人间连接在一起,共享节日的快乐。
那时候我们这边有个习俗,嫁出去的闺女元宵节不能吃娘家的饭,不能看娘家的灯。否则对婆婆家的人不好。当然这样的风俗是没有什么根据的,既然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习惯,谁也不想破坏。有年轻不懂事的媳妇硬着头回娘家,到家也得被娘家人赶回来。正月十六才是回娘家的日子,由娘家老爹或者兄弟侄子,来家里接。不想去的中午留下娘家人吃顿饭,想回的蒸上两只大雁,欢欢喜喜把家还。
要是这一年谁家有亲人离世,不能蒸灯,由左邻右舍的送,每一家都送。
记得奶奶走的那年,邻居送的灯箩多的箩筐里放不下。父亲和叔叔一人端着一个灯去放在爷爷奶奶的坟前,照亮他们回家的路。
自正月十五那天家里天天吃灯,顿顿吃灯。灯窝里放着辣椒油,一点蒜末,多淋点芝麻油。咬一口,唇齿留香,那味道现在想起来也禁不住想流口水,总也吃不够。
晚饭前,母亲捡几个面相好看,窝窝大的面灯摆在饭桌上。找几根火柴杆,根据灯窝的高度,从下面稍微掐断一截,留着火柴头那端。裹上一层棉花 ,插在窝窝里。再剪一个三角形的火纸片,沾在火柴头上。从火柴头往下淋足了芝麻油,然后挨着点火。每间屋里放一个灯,一直点到油着完了自己灭掉为止。母亲让我端着灯围着房前屋后的墙根照一圈,夏天的时候就不会被蝎子和毒虫咬。照完外面的照屋里,床底下,窗户跟前,墙的拐角,一处都不能落下。
屋里屋外都照一遍后,母亲发话可以吃饭了,吃完饭随便玩。我端着灯,拐过屋角,兴奋的心都要跳出来。小伙伴聚在一起,比谁的灯好看,谁灯窝里的油多。有嘴馋的,偷偷从灯窝下面,一会揪一点面沾着香油吃,不知不觉就漏了油,干脆几口吞下去。熊孩子的灯没了就想使坏,逮着谁就去吹谁的灯,吓得小伙伴赶紧用手捂着,躲到一边。也有没来得及护着就被熊孩子一口吹灭的,小孩子气的嚎啕大哭,年龄不相上下的扭成一团。大人一旁看着笑着,由着他们去闹也不管。
当圆圆的月亮爬上屋顶,手里的灯都进了肚子 ,小伙伴就跑到打麦场上去疯。像“老鹰捉小鸡”、“老鼠钻十八洞”、“杀羊”都是小时候常玩的游戏。玩疯的时候不想回家,不想睡觉。心野了还没有收回来,害怕一觉醒来就要去上学。
一直到远处近处都没有了鞭炮声,月亮公公疲倦地闭上眼睛躲进云层。这才在大人的千呼万唤中,依依不舍离开打麦场。
一年又一年,每年都有期盼。后来有了电灯,再后来有了电视,大街上挂着各种各样的花灯,摆着各种烟花筒。小伙伴聚在一起,比的是谁家买的炮多,谁家买的炮响,谁的花灯最好看,谁家的烟花最明亮。到处灯火通明,烟火四射,再也不需要端着灯,沿着墙根屋里屋外的照一遍。吃完饭放过烟花,一家人围在一起看元宵晚会。千家万户欢声笑语,共度佳节。
现在也许是年纪大,心境变了,觉得元宵节越来越没意思。超市里有现成的蒸灯,各种花样都有,比自己捏的好看多了。不想蒸,拿着钱去买,想买几个就买几个。去了人山人海的花灯会,挤的腰酸腿疼,再好的花灯,失去欣赏的乐趣。
政府为了环保和居民的安全,逢年过节不能放鞭炮,不能放烟花。指定燃放的地点都在离城很远的地方,车多人多天又冷,懒得出门,还不如呆在家里看元宵晚会。
元宵节就这样静悄悄地过去,年也走远了。还是小时候的元宵节有味道,不论过多少年,每次想起那年那月的灯火,心里是暖暖的,眼角是湿润的,这辈子也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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