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叔同禅心人生》一书中,这样概括李叔同:千世寂寞千生客,千思归来,常自相醢;半生繁华半世僧,一念放下,万般从容。
李叔同的前半生,历经繁华,又尝尽疾苦。在经历了爱而不得,放而不舍,求而不能,失之不甘后,他慢慢看破红尘,放下过往,放过自己,成为世人敬仰的弘一法师。
如他在讲禅时所说:“欲愈病否?欲免难否?今有一法奉告,即放生也。” 世上最好的修行,是放生;而世上最好的放生,就是放过自己。放下欲念,是一种自在。1880年,李叔同出生在天津,父亲曾是进士,家里又做着盐商生意,是真正的富贵之家。很多人用一生去追求财富,而李叔同生来就富贵。幼时,他也如同当时普通富二代那样,逛戏院,研究西洋玩意儿,享受着富贵之家给自己带来的物质享受。随着年龄的增长,李叔同越来越觉得富贵如同梦幻泡影,十五岁那年,他写:人生犹似西山日,富贵终如草上霜。没想到一语成谶。三十岁那年,李叔同留学归来,迎接他的是家族破产的消息。亲人因此寻死觅活,非常恐惧未来的苦日子。他的一个哥哥抱着家里的宋朝瓷器不肯放手,被官兵打断双腿。他的三姨娘不肯离开富丽堂皇的豪宅,在推搡中殒命。
有人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句话对俗人而言是真理,但是对李叔同,却非如此。因为放下了欲念,外在的物质于他而言,不过就是填饱肚子维持生命的所需而已,谈不上享受,也谈不上受苦。后来李叔同决定出家时,选择修行律宗。律宗便是苦行僧。他穿着草鞋,穿着破衣,背着自己的破棉袄,四处奔波,讲学云游。到好友夏丏尊家做客,李叔同的行李不过一副破席子,一床破被子,一块破洗脸帕,一只破牙刷。那块洗脸帕,烂得比抹布还破,夏丏尊想给他换一个新的,他说:“哪里,还受用着哩,不必换。”
生活虽然简单,但是灵魂却丰富且自在。黄卷青灯,晨钟暮鼓,此去光阴几十载。他将失传700多年的南山律宗发扬光大,终成律宗第十一代祖师。佛家有言:苦非苦,乐非乐,只是一时的欲念罢了。执着于欲念的人生,永远找不到真正的自由。因为贪婪,便想要更多。因为虚荣,便想站得更高。因为恐惧,便想抓住曾拥有的一切。只有学会放下欲念,才能感受到“回也不改其乐”的豁然开朗,领悟到“一蓑烟雨任平生”的超然物外。
《上阳赋》中有一句话:人终究会被其年少不可得之物困扰一生。李叔同考上了上海南洋公学。在上海,他结识了很多如同杨翠喜一样的女子,如谢秋云、李苹香等。试图在这些艺妓身上找到杨翠喜的影子,寄托自己的愁情。直到母亲生病去世,他才认真反思自己的行为。等到李叔同出家时,有人问他:什么是爱?沉思片刻后回答:爱是慈悲。在李叔同眼里,爱是放下爱恨痴缠,平等地爱着众生。他虽告别红尘,却仍以入世之心,传经布道,弘扬佛法,救助百姓。执于一念,必将受困于一念。如若能放下执念,换个心境对待,不失为人生的大智慧。
《庄子》里讲:相濡以沫,不若相忘于江湖。面对不可改变的结果,执着于旧情,不如及时放手。执则迷,迷则不悟,便有了“执迷不悟”之说。当你学会丢掉不切实际的坚持和执念,会发现适时的放下也可以让很多难题迎刃而解。学会放下执念,不仅是一种心态,更是一种清醒。放下过去,才能更好地前进。
《了凡四训》中有一句话: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从后种种,譬如今日生。李叔同大抵也是这么想的。他的一生不可谓不波折:出生在巨富家族,却因母亲是丫鬟出身,母子二人受尽白眼;遇到相互倾心的女子,无奈有缘无分,最终雁影分飞;而立之年有能力带母亲离开暗无天日的家族,母亲却撒手人寰;留学归来,迎接他的却是家族产业破产的消息,家散人离……这些往事都让他感受到人生的沉重。爱情、生命、财富、友情有哪一样是长久的呢?
终于,他决定放下一切,出家为僧。出家前,他给友人的一封信中有这么一段话:“人生短暂数十载,大限总是要来,如今不过是将它提前罢了,我们是早晚要分别的,愿你能放下。”从此,世间再无李叔同,归来的只有弘一法师。过去不可追,往事不可留,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那么一定要学会放下。
曾经,有一个人深感生活沉重,想寻求解脱之道。于是,他找到了哲人柏拉图。柏拉图没有直接给他答案,而是让他背上一个篓子,在沙石路上行走。每走一步,就要捡一颗石头放篓中。这人走了一半路程,就觉得篓子越来越越沉,难以继续。柏拉图见他这副样子,便说:何不放下试试。果然,背着没有石头的背篓,他感觉轻松多了,很快就通过了沙石路。我们来到这人世间,其实都背着一个空篓子。往事如同石头一样,一点点在篓中堆积,我们就会感觉越来越吃力。学会释然,放下过去,我们才能更好地前行。与其对一件事情耿耿于怀,终日愁眉不展,不如抬起头,踮起脚,放下执念负累,让自己的心解脱。因为人生,没什么是不可放下的,有所舍,才有所得。有所放下,才有所收获。弘一法师在圆寂之时,曾留下四个字:悲欣交集。
人这一生,巅峰低谷交替出现,大喜有之,大悲亦有之。不沉浸在喜悦之中,才能坦然面对得失;不拘泥于悲伤之中,才能勇敢面对无常。当你能够放下过往,放过自己,方能破茧成蝶,成为更好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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