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乾在考试的前一天给同事发消息,他们一起去监考,郑乾从各种杂谈里了解到监考的流程,他们都摇着头、谈着气说,不用太紧张,没多大事,他们说的越轻松,郑乾反而越忐忑,他还是没有摆脱考试的影子,而在考试中,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从一个被考试的人,变成主导考试的人。这种角色的转变他还没做好,所以他的心总是忐忑的,越是临近了考试,心就砰砰跳的厉害,他嘲笑着自己,真是一个乖学生。
于是,考试前一天的晚上,他就问同事,他装作自己很有城府,经过世面的样子,他的留言字斟句酌的,把那些能够暴露自己是新手,新的监考老师的身份的信息过滤掉,林发之前还特意删掉了一个逗号,他把消息发出去,却迟迟没有收到回信。郑乾过一会就拿起手机看,仍然是没有,如此反复了很多次,他忐忑的心才松下来,同事回复他,明天一起去402教室拿试卷,然后又怕啦怕啦地说了几句,只有这个环节是一起去,其他都是小事一桩,她说的举重若轻,郑乾只好不停地恢复好的。接着的一句话,让郑乾目瞪口呆,她同事回复他,你是刚来的老师吗?
郑乾竭力掩饰,竟然还是被同事一样识破了,郑乾只好乖乖地交代自己确实是刚来。
果然!同事得到了确认,好像获得了胜利一样。
她接下来的话就解开了郑乾的疑惑,他自认为掩饰的够好的,却为什么轻易地被人识破,而且他再职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看别人演戏惯了,自己也涨了不少经验,现在他对任何人说话都是带着一副面具,什么话都在嘴巴里咕噜几圈才吐出去,言多必失,说出去的话代表着太多的信息,他得斟酌着,可是今天他的演技竟然被一个单纯的老师给识破了。
同事接着说,只有新老师才提前加QQ,他们都是直接过去领试卷。
郑乾恍然大悟,原来自己的拙劣表演,其实在一开始就已经把自己的身份暴露了,他提前好几天就加了同事的QQ,还热情地打招呼,这是他之前工作留下的习惯,都要提前安排好,省得到时候抓瞎,这种抓瞎的事他经历的太多,而这种工作的习惯却暴露了他的身份,郑乾一阵苦笑,他随意地附和着,好的好的。
原来还是自己太过紧张,有时候那些意象,在脑袋里编制的场景和应对,都是一种自娱自乐,甚至自欺欺人罢了,这种“疏漏”他是打死都计算不到的。
郑乾笑了笑,反而怅然了,自然而然,水到渠成就行了。尽人事,听天命,好多类似的格言警句就在脑海里蹦出来,好像对刚才的心境做着深刻的反思和总结,复盘,对,复盘,这也是他从工作里带来的习惯。
郑乾苦笑着,这一周的工作很繁重,除了监考就是上课,他要在这一周把剩下的课结束掉,然后寒假就开始了,郑乾很久没有体验过悠长的假期了,而且还是法定的,必须要休息的。以前的时间是别人的,现在他又了大把的时间,以前是拿命换钱,现在他的命是自己的了,就是得钱的法子就得靠自己了,昨晚他也为这个事情发愁,他第一次在半夜里醒来,以为是到了早上,其实看看手表才12点多,他睡了2个小时就醒了,醒了是因为他在梦里思考赚钱的事情,也不全是赚钱的事情,但是他在算计着房贷多少钱、吃穿多少钱、路费多少钱,儿子去一趟香港多少钱,这些数字一下一下地,郑乾总也算不完全,好像在解一个复杂无比的数学物理问题,他惊醒了,浑身是汗,电脑的屏幕变得昏黄打在灰白石墙上,又照下来,郑乾就在桌子底下打着地铺,睡袋外面罩着一层薄被,对面的空调嗡嗡地卖力工作,他就多了一丝忧虑,不只是为了明天的监考,也在为了钱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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