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眼睛”

“长生！放学了我们回家吧！”小伙伴维维一蹦一跳地朝我跑来，一把拉住我，带着我往校门外走。

我是长生，不过我以前叫长若，自一次发烧久久不愈后，干爹替我将名字改成了长生。干爹是村里寺庙的管理人，有很高的威望，

“维维，我们今天从哪条路回去？”我手拉着维维，不经意地问。“竹林吧，这样很近啊。”维维回答地漫不经心。我骤然抓紧她的手，“啊！长生！你抓疼我了！”我连忙松手“对不起维维，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有点害怕。”我有些无措地绕了绕垂下来的书包带子。“长生，你不要害怕啊，有我呢！”她边说边搂住我肩膀，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竹林”路是小伙伴们结伴回家时常走的那条路，是鬼故事最多的路，大人们一般不让一两个孩子走那条路，说是有“脏东西”。路的中间有一片非常大的竹林，竹叶茂密，阳光很少能照射下来，是光最少，也是最阴暗静谧的地方。尤其是农村对下葬没有严格规定，所以一般只让风水大师找一块好地方就能埋了。小时候不懂事也不害怕，经常在田地里跑着跑着就能发现背后或是四周有墓地。竹林里的墓地坟包一只手数不过来。

在学校里如果谁招惹到别人了，那人就会假装友好地邀请他一起回家，专挑这条路，等走到竹林里的时候就和自己的朋友开始狂奔跑出去，留下他一人在竹林里大哭大喊。

眼看就要到竹林了，我越来越紧张，抓维维的手不自觉又使了力气。“维维，竹林没有什么的对吧？”我紧张地望着竹林。维维拉紧了我，缩短我俩之间的距离，“没什么的，别自己吓自己。”我长出一口气，“好。”放下了心中的恐惧进入竹林。应该是太紧张加上害怕，我一直没有说话，只埋头走路，维维说什么我也没搭理她。只知道竹林里很静，很静，静到只能听见我们踩在干枯竹叶上的声音，像是，踩在被吸干精气的骷髅上。我低头看路的余光里出现一个拿着锄头的爷爷，正在挖地上的泥土。我有些疑惑，微微转过头观察，眯了眯眼，是坟包！我恐惧地睁大眼，张大嘴不敢发出声音，缓了几秒后把嘴巴凑近维维耳朵，拽了拽她的手，“维维，那个爷爷，你看到了吗？”“嗯？”维维的反应稍稍有些奇怪，有点僵硬，有点冷漠，不像之前那么活泼。“左边，左边那个。”我声音更小了，脚步也不由地加快了些。“看到了，怎么了？”“坟包！是坟包！那个爷爷挖的是坟包！”我有些激动，声音不自主地加大了些。被那个爷爷听到了，他僵硬地抬头转过来看我，对着我嘴角扬起诡异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有人用手提起了他的嘴角而已。红眼睛！爷爷的整个眼睛是红色的，从瞳孔到眼珠都是红色的！突然他放下在空中的锄头，将其拖在地上。铁器摩擦地面的声音刺激着我，我感觉自己的瞳孔在不断地放大，冷汗直冒，忍不住发抖，上下牙齿不停“打架”。“维维，快跑！那个爷爷的眼睛是红色的！”我的手发抖，声音也有些不稳。抓住维维往前带，却发现维维停住不动了，我松开维维的手，回头发现维维低下了头，额前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可是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和那个爷爷一样的怪异，“维维？”“长生，别跑啊，和我一起等等爷爷，我们一起回家啊。”维维慢慢抬头，红眼睛！维维也是红眼睛！“维维？”不！这不是维维！我开始跑，不敢回头。“长生，长生你等等我。”鬼片里一样出现过的声音刺激着我的大脑，我的动作越来越快，终于跑出去了。阳光照射在身上的感觉让我放松下来。我不敢回头，只是放慢了脚步，慢慢走，再转个弯就到家了，没关系没关系，不要害怕。路边田里的爷爷奶奶在聊天，作为一个有礼貌的孩子，我都一一叫了。他们突然停下说话，一致地转头，一致地动作僵硬！“咔”我的脑子里什么东西断掉了。“长生回家了啊。”“长生放学了。”红眼睛！真的是红眼睛！我觉得自己快要瘫软在地，惊吓到开始流泪。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我，快点回家，赶紧回家关门。我没去管身后人奇怪的声音，继续跑继续跑。回到家后，也没注意到往日热闹的家变得冷清了。“回来了啊。”奶奶走过来，脚步似乎是有些沉重，而沉浸在恐惧里的我没有注意，飞快地锁上门，再加了一道门闩。“奶奶！奶奶！他们！他们的眼睛都是红色的！”我回头看向身后的奶奶。“啊——！”奶奶的眼睛，也是红色的！一声惊叫，我醒了。

是梦。

缓过神来开始思考，维维是谁？我的朋友里没有一个叫维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