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条条说瑞士人》The Naked Swi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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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Clare O’dea
译者 | 影子
(一个国家,10个传闻。一探究竟。是真是假?任君评述。)
Chapter1:认识一下瑞士人
Chapter2:瑞士人很有钱,吗?
Chapter3:瑞士人排外,吗?
Chapter4:瑞士人聪明,吗?
Chapter5:瑞士人性别歧视,吗?
Chapter6:瑞士人中立,吗?
Chapter7:瑞士人帮过纳粹,吗?
Chapter8:瑞士人无聊,吗?
Chapter9:瑞士人是奸诈的银行家,吗?
Chapter10:瑞士人有世界最好的民主,吗?
Chapter11:瑞士人是欧洲人,吗?
Chapter8: 瑞士人无聊,吗?(5)
7. 艰难的决定
瑞士是一个安全的国度。
总统会在火车站台上加入别人的交谈,没有保镖会跳出来隔离人群。
不过瑞士人可不打算一直缩在安全线内。
直接民主体制让瑞士人在公投上有发言权,当涉及到社会问题时,他们大胆尝试激进措施。
1980s,海洛因在瑞士猖行,1%年轻人染上了毒瘾。1987年-1992年苏黎世的“NeedlePark”(扎针公园)里,聚集了数百名吸毒者和贩毒者,出现欧洲最大的吸毒场景。更不用说当时因吸毒产生了很多死亡和犯罪。人们公开抗议、强烈抵制。
实用至上的瑞士公投决定,全国推行美沙酮疗程,海洛因需要医生处方才能拿到,来控制毒瘾者最小量使用。毒品相关的犯罪,一夜之间就无声消失了。这项措施行之有效,但对于许多国家来说依然太过大胆。
瑞士法律还允许“辅助自杀”,附加的限制条款是,辅助人无法从中受益。
选民们支持人们有独立的死亡权。瑞士两家自杀辅助机构,每年帮助1000人结束自己的生命。
我工作至今最艰难的一次谈话,是和50多岁的萨比娜谈论她母亲的辅助自杀。
在伯尔尼市郊我见到了萨比娜,她赤着脚,穿着黑色衣服。我们坐在餐桌前,喝着花草茶,谈起了那段她人生中的艰难时期。我请她谈谈她母亲死前的健康状况:“母亲很虚弱,但是她并没有伤痛,也没有到弥留之际。但是,她很煎熬。3年前她中风过,走动困难,讲话也不利索。不能表达自己是她最痛苦的事情,因为她是一名诗人,热爱语言。”
老人家拒绝去护理中心,也拒绝任何帮助。萨比娜安排了护工,但是老人遣散了他们。在家两次跌倒后,她接受了事实,住进了护理中心。但是,她在那很不开心,提出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
“几个月后,我终于接受母亲是认真的,不得不去帮助母亲完成心愿。我本可以劝到她改变心意,我知道她很低落,我告诉她慢慢来,时间会让她重新振作。但是她会因为我的拒绝而伤心。”
最后,萨比娜顺从了母亲。她以母亲的名义联系了自杀辅助机构,安排了一切。那一天,母亲和家人一起共进午餐,包括她的前夫。萨比娜那天没法陪伴父母和兄弟前往餐馆,她在家伤心欲绝地等待最后的通知。“我不希望母亲死在苏黎世一间不知名的房子里,护理中心也不接受自杀安排。所以我答应母亲可以在家里结束生命。母亲很高兴,可以在熟悉又舒服的环境中离开。在自杀辅助工作人员来前,母亲和家人们就回来了。她不希望有很多繁琐的环节,不要花,不要音乐。她只想安静简单地结束。”
瑞士尊重每个人的决定——每个人都有权做出自己的选择,有权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有权让自己充实而圆满。葬礼上,萨比娜和兄弟们并不遮掩母亲的去世方式,参加葬礼的人们也纷纷给予了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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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士尊重个人选择,也不想限制国民同胞们的自由。但是对于外籍人士的自由,他们可不会那么宽容,尤其是威胁到瑞士所珍视的和平与安全时,管制更加严苛。
和瑞士人浅交时,他们的克制有礼、保守固执(除了吻面礼),往往让新来瑞士的人觉得颇有隔阂、难以融入。如今瑞士年轻人更外向开放,老式的瑞士气质没那么明显。但是如果因此而原地踏步,不敢深交,那会让你损失巨大。
保守但并不永恒如一,保守但愿意接受新鲜思维,即使问好和告别都蕴含欣喜和乐趣,这才是瑞士人。
瑞士并不是欧洲一个顽劣野蛮孩童,只要看看他们照料菜园子的有爱有心,就能窥得一二瑞士气质。
瑞士人到底无聊不无聊呢?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这个答案得需要您,作为旁观者来回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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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焦点故事:彩虹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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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利亚·冯·卡内尔和玛蒂娜结婚已经18年了。
她们共同抚养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2007年瑞士同性伴侣民事结合正式生效,这对妻妻是第一批去登记的。但是直到2016年议会才通过法案,允许她们收养各自的孩子;如果妻妻分离或是一方去世,另一方对孩子也有抚养权。此法案在2018年1月1日起正式生效。而在之前,同性伴侣以单身身份可以收养孩子,但是却不能以共同抚养方式领养伴侣的孩子。这个矛盾,当时让很多彩虹家庭(父母一方是同性恋或是变性人)心生焦虑,幸好瑞士终于为他们提供了法律保证。
冯·卡内尔是瑞士彩虹家庭联合会的创办人之一,也是欧洲LGBTIQ家庭网络联合会的创办人之一,她介绍瑞士有6000-30000孩子生长在彩虹家庭。
彩虹家庭的孩子和普通家庭的孩子有什么不同吗?
冯·卡内尔告诉我们:“同性恋伴侣要比异性夫妻更努力,来得到社会认可。法案已经通过,也需要我们推动立法进程,直到顺利生效。尽管按照瑞士法律,我们还没能成为合法的家庭(成书是2017年),但是瑞士的社会接受度很高。反而政治上的接受度没能赶上社会的脚步。”如今12个欧洲国家同性婚姻合法,瑞士的进程虽然缓慢,但是方向坚定。绿党凯瑟琳·贝切提交的婚姻平等议案已经摆上了议会日程,最后还得由选民说了算。
冯·卡内尔发现很多初识的朋友都会对彩虹家庭很好奇:“但我能感受到,他们想要告诉我们,他们支持我们,他们觉得我们展现了社会的积极一面。这些支持让我们倍受鼓舞。”
这对妻妻现在住在苏黎世旁的一个村子里,她们公开自己是彩虹家庭,和日托所、幼儿园、学校里的护理员、老师以及其他家长相处融洽。“老师们考虑地很周到。他们借阅书籍,给学生们介绍不同的家庭,让我们的孩子充满自信。不仅是彩虹家庭的孩子,还有单亲家庭的孩子、再婚家庭的孩子、祖父母养育的孩子,都从中受益,大家平等而有爱。”
“彩虹家庭面临的挑战,是媒体上出现的一些窥私同性家长的报道,引起人们对我们很大偏见。但是通过联合会,多年来我们团结一致,有力地回击了偏见。”
冯·卡内尔希望婚姻平等能顺利实现,这是她最真切也是等待最久的愿望。“我们不需要特别权利,我们只想要平等的权利。2016年,基督教民主人民党提出的税收议案没有通过,这是对我们极大的鼓舞。这项税收议案,是想向夫妻和同居伴侣征收同样的税收。没有通过的其中一个原因,议案把夫妻定义为一男一女的结合。如果这样的定义在宪法中确认,同性恋者权益将大大受阻。感谢英明的瑞士公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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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篇——Chapter9:瑞士人是奸诈的银行家,吗?(1)
(感谢大家对本书和本译文的喜爱。本书翻译已获Clare O’dea授权,禁止二改商用,转载请注明。本书成书于2017年,所以有些数据并不是最新。如有错误,欢迎指正,不甚感激。微博@影子945_,部分图片来源于网络,部分Photos by Florian St.&Zoe Q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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