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蜕变是因为发生了什么?肯定是发生了痛苦。
现在是夏天,每当在路边看到知了壳,我就意识到,又有一只知了,在经历了漫长黑暗通道后,承受痛苦,而后才有了蜕变。
今天夜里,我梦到了爸爸,他还活着,但是似乎很快需要奔赴死亡。他穿上了崭新的衣服,妈妈在给他收拾行李,好像是奔赴一场远行。他拿起一个眼罩,对我说:“我需要带上眼罩吗?”我说不用。带上眼罩回头会认不出我了。
后来爸爸倒在地上,我握着他的手,感受他的手慢慢由热变凉,脸上有血渗出,但我没有感觉到他有痛苦。直到手完全变凉,我知道他走完了这人生的全程,终于放声痛哭,直至在泪水中醒来。
这个梦如此真切,真切得让我感觉这个梦真的弥补了我人生的最大遗憾—没有为父亲送行,而我一直为此自责。
这个梦,我觉得对我来说,大约像知了那样,有着非凡的意义。
因为我昨天终于挣脱了那些外界加诸给我的种种权威感和不安全感,随之而来的,却是这样一个梦。我开始明白,无论我如何放下身段去迎合别人的需要,最终,我仍然不能满足他人的不安全感,也不能满足我自己的不安全感。我需要做的,只能是坚持原则,这样,之后的安全或者不安全,自己承受就好。
就像我回顾没有更早回家陪伴父亲的原因,现在想来,还是觉得,那个选择是父亲要的。父亲爱我,甚于爱自己,他会理解我的选择。也许他在床上痛彻心扉思念我大哭却不叫妈妈唤我回家的时候,就说明了他的倾向性。我坚守了父亲的原则,却没能陪他最后的时刻。后来我看到很多外界的声音,觉得父亲临终时不在身边是大不孝时,我很痛苦,内心煎熬,这说明我还是活在世人的目光里。
现在想来,我的顿悟和我的梦,一定是有关联的。
这个关联在于,做任何决定,做任何事,只要坚守自己的原则就好了,不要太在乎外界的眼光,不要过于迷恋别人眼中自己的光辉形象。做真实的自己,不伪装。不苛求安全感,因为只有放弃对于安全的苛求,才有可能达到。
这世上根本就没有100%的安全。就像有人不小心走到一个正在维修,却没有设置安全标志的电梯前,掉下去了。就像有人走路好好的,忽然来个醉酒驾驶的神经病,直接就被撞死了。就像小学生好好的回家路上,被坏人持刀砍死了。就像好好走在楼下,被楼上掉下的花盆砸死了。
这种概率事件总是有的,即便我做好所有的准备:保持心情愉快,努力健身,对周围的人好,与人为善,所有的准备,都没有用。就像我不管怎样试图对父亲好,早早要他去检查身体,他都不愿意,是一个道理—对于别人的命运,除非他愿意,我无力改变。
今天看到武志红的一句话,很有启发。“你必须真实的、有点任性的活着。只有真实的呈现你自己,并获得一种感觉,这是好的,这时这样才能够把它内化到心里,形成坚定内核,再构建成熟自我,除此没有别的道路。”
一直以来,我内心的内核一直不够坚定。我希望获得别人肯定,我希望父母以我为荣,我希望周边的人认可我是一个热爱生活,拥有趣味的人,我活在别人的眼光里,失去了自己的形状。
当我认识到自己可以有一些原则,在对人对事时有一个标准,我忽然安定了下来。
我翻阅了我上半年所有拍的照片,以及对我印象深刻的灵感认知,我获得了很多的能量,这些能量是我平时小心收集的,它在我极度迷惑和低沉时,给到了我非常大的重生的力量。这种力量的生成在于我内心自我意识的成长,我的自我,渐渐坚硬起来,渐渐有了自己的形状,渐渐的,我希望自己任性的活着,不再在乎外界的那些嘈杂的声音。
然后,做决定时,仔细思考,按自己的标准判断;做好决定时,坚定去做,一往无前。
外面知了叫声很大,很任性。我想,蜕变,就是这样发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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