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是一个农民企业家。敦厚朴实,善良真挚。
他一家三代都是榨油的。手艺在传承中不断精进!
祖父时期是完全的手工作坊。每天的出油量,仅供村民和相邻几个村子的人们食用。基本上无需出去叫卖,收入可以保证一家人自给自足。
父亲这一代已经开始工业化革命了,尽管是农村人,但是祖父倾其所有供父亲读书,因此父亲是一个有见识的人。他知道落后的工艺仅仅解决温饱,想发展必须出去学习。于是父亲离别家乡去城里进修,学到了祖父没有的工艺,买了机器,带回来技术,扩大了规模,增加了收入。与此同时也增加债务。
好在父亲不贪多求快,一步一个脚印发展的也很好。只是在破四旧的时候,这个半手工半机械的作坊还是被迫下线,厂房也变成了革委会办公室。父亲请求那些革委会的小将们高抬贵手,将祖父留下来的油瓮,榨油机,还有后期添置的机械封存起来。幸亏父亲人缘好,那些小将们没有为难父亲,把他们认为封资修的器皿,设施随便的放置在一个大的车间里,没有遭到破坏。
文革后期,因为本村和周边的人们吃油实在不方便,在革委会的主持下,榨油坊又开始了生产,厂长还是父亲,不过资产性质完全发生了转变,由个人私有转变为村集体公有。箱子虽然经历多了,也没有办法改变。
直至1979年,全国各地都有包产到户和个体经济的出现,箱子一家才有幸再次成为榨油坊的主人。不过这个时候,父亲老了,走不动,也干不动了。外面的世界再精彩,父亲也跑不动了。
于是天降大任,箱子义无反顾的担当了榨油坊的厂长,他采取入股分红的模式让全体村民入股分红,几年的功夫,榨油坊就红红火火的发展壮大了。但是工艺落后,器械落后,产能低下,在全国同行业仅仅是一个小作坊。
求发展就要有魄力。箱子在镇政府的大力支持下购置了先进的设备,更替了那些陈年旧物,并整理养护好专门储存在一个库房内,随时让外来的游客和消费者观看一个油坊的发展简史。那些有着百年历史的老物件,用自己沉默的身份,无声的述说一段史海钩沉。油坊也着实有了一段最美时光。
不过,近些年全国上下经济下行已经波及这个山村里的小作坊。贷款数量日积月累,员工工资日益上涨,收不抵支。拆东墙补西墙,捉襟见肘。甚至因为银行贷款不能及时偿还,箱子已经被列入黑名单。出行的时候,他在飞机的客运空间已经没有任何自主权了。
苦思冥想,箱子不甘心祖辈父辈产业在自己手中破灭。还是想出来一些办法,他一边组织旅游观光团队来厂里参观,一边邀请各大媒体和民间组织来厂里搞比赛活动。箱子榨油坊一时间闻名远近。经济收入,生产产量都打了一场翻身仗。
父亲曾经说过,农民企业最怕五个字:声色犬马赌。谨遵父训,所以箱子今年五十二岁,他的手机只是一部移动电话,其他功能他全部没有启用,厂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部都由夫人代理,他只负责跑外。
一次偶然接触,我们听到箱子信誓旦旦的对镇里和县里的领导打包票:明年开始扩建,把原来的榨油坊更名为油脂加工有限责任公司。预计投资规模在五千万左右。我们一听有点扎耳朵,一个小企业,刚刚有点起色,温饱尚未完全解决,居然狮子大开口,建办公楼,改弦易辙走现代化发展之路。
又过了半年多,我们再次来到油脂厂,箱子的各种计划没有一丝启动的迹象。管理模式依旧,生产与负债依旧。有好事者问之,被告以资金短缺,暂时无法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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