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塑料东西多了之后,搪瓷用具就很少见到,我們家至少已经有20年以上没用过搪瓷器具。老早以前搪瓷的盘啊碗啊多的是,其实那东西很好的,端在手上沉甸甸的,放在那里稳当当的,瓷没碰很耐用。
记忆中最后一次用过的是一只搪瓷脸盘。那是1983年从那学校离开时(哎正好是我现在所在的这学校前身,不过那时学校房子都很破烂低矮,现在是很好的三层教学楼),送旧迎新嘛那学校送我一个纪念品一一就是一只厚重的大号的搪瓷脸盘。里外都印着简单的红色饰纹,显然是优等品。因为有旧脸盘,这只放那好几年舍不得用。
1987年到那叫八里铺的学校,终于才把这搪瓷脸盘拿去用了。
刚到那学校,交谈之后才知道这校长原来是我高中同届的老同学,另外一个班的,叫刘和和。他说话有点象社会上的自信很吃的开那二流子的味道,他问我记得他“刘和和”这名字不。我说不知道,当然不是故意的。他有点不悦,说他高中时很有名啊,“那经常翻空心筋斗的,就是我啊!”他对我孤陋寡闻很不满意。慢慢地,有空总邀我玩扑克,他场场玩痞,混账,他好像也不光是为了赢钱,主要是为了耍别人,别人都傻蛋,显摆就他智商高,名堂多,脑子活,这意思。
这第一个学期几个月一晃就是年底,仅仅是据说而已一一国家教师(这学校就我一个)要发一笔数额不小的报纸费等等福利补助,他那天一脸盛怒,大骂一一“国家教师拿这钱去买棺材罗!他妈的!”现在想来我那时也好善啊,听他这么叫嚣我也没很生气,更没质问他,你这么羡慕忌妒恨,你就也考国家教师嘛。后来几十年绝大多数民办教师只要稍稍懂一点点就可以“转正”,他就是不行。这是后话。
和我同住一舍的那老师一日向我吐露了关于刘和和的生世一一他真正的父亲是他二爸。他爹在他出世前两年因事离开他妈妈出国,那两年父母根本就没见上一面。他二爸那时还是光棍,就和他妈妈一起有了他。哎他爹回国,他妈妈带着他躲在娘家好久不敢回,,,村里长辈都劝他爹息怒,所以最后他叫“刘和和”,,,
之所以带一笔他这身世,当然我是对他恼火,更主要的是他这故事奇特有趣。他骂国家老师这不久就是1988年上年了,一天我发现我的崭新的革皮提包背面被划开了七八寸长的大口子,以为是上街被小偷划了。紧接着几天后,又发现我新床单被划破了。问同室的那同事,他说是刘和和用刻钢板那铁笔划的。皮包也是他划的。哎,很快我又发现我那搪瓷面盘底下的瓷都被摔碎掉了很多,碎瓷屑片就在地上。我首先看到脸盘底里边破碎了些,再看盘底外面破的更厉害,显然是拿起来故意摔的。这脸盘我没问那同室的,又是刘和和干的好事不。这同室的他姐姐曾经有人做媒介绍给我,他可能也怀恨我,表面很友好。他和刘和和可能是一口气的。
我仍然没有质问,甚至表现一点点恼火都没有,认为刘和和象个没寿的人爱弄点恶作剧而已,把他当顽童。
哦一晃30多年,刘和和现在人家婚嫁丧事请他吹吹洋号,扯扯破嗓子混饭。来我村两回,我没理他,我瞥见他脸有愧色。他大概知道我还记得他曾摔坏我的搪瓷面盘,还划破我的床单皮包。他老婆早成了神经病,以前好好的一个人。
哎奇了,他的外孙现在居然又在我手下读书,很笨,智力明显偏弱,还有点小脾气呢,有点像他外公。我不会对他有偏见的,我不是他外公那样的人。那样的人写不了文章,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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